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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2/3)

分被铁丝捆住手脚,说明不是战死,而是屠杀。当然从本意义上说,怎么死都一样,死亡本并无差异。家属无伸冤,也无冤可伸,谁叫你的男人或者儿去当叛军呢?在金三角,生存的法则是,要么成功,要么死亡。

钱大宇终于要说再见,他要回曼谷“生意”去了,我们分手时候像兄弟一样亲拥抱。我问他最后一个问题,我说以你现在能力,难无法调查父亲下落?他摇摇说,我只能我应该的事。历史是一本旧账,不该由我来清算,再说金三角至少有数百个公开和秘密的土,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没有人能够指望活着来。

米增田老婆抱着刚刚过完两岁生日的儿小米来给丈夫收尸,她一找到丈夫尸嚎起来,然后昏死在山上,醒来之后就去撞树,幸好被人拉住没有死成。最后还是儿哭声提醒她记起责任,于是这位妇女泪,埋葬丈夫,顽地活下来并把女抚养成人。1998年我在金三角看见这位令人起敬的汉人寡妇时,她已经是个满脸皱纹的瘦老太太,正蹲在斯乐中学门卖米豆粉。小米在我后小声说,母亲每天早上三钟就要起床推磨,煮米豆粉,十几年从未中断……

最后悬念是指挥官钱运周下落不明,他好像被外星人掠走一样,遁空气无影无踪。钱大宇说他和母亲找遍回棚附近每一座山,每一条山沟,仍然没有踪影。这是个谜,活见人死见尸,一个活人被蒸发是不符合常情的。当然他基本上不可能逃走,也没有希望突围,所以他应该了俘虏,被秘密关押在什么地方,或者即使被枪毙,遭到极刑,也应该告知家属收尸呀!问题是他确实失踪了,没有下落,他变成一个问号长久地烙在亲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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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在你心目中,你父亲,就是那个在金三角众说纷纭几经沉浮,让人莫衷一是褒贬不一的神秘人钱运

我的泪猛然像泉一样涌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铭心刻骨的等待更伟大,更惊心动魄的呢?孟姜女哭长城,长城为之倾塌,她不过哭了几天几夜,可是这位母亲和妻已经哭了二十年!在金三角,这样的母亲和妻几乎到都是,还有许多许多……

钱大宇说,因为没有尸,所以母亲心中留着一线希望,信父亲还活着,这是个残酷的希望,老人一生都为这个希望所折磨。钱大宇已经是四个孩的父亲,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红了圈。我脑海中现这样一幅人画面:无论天晴下雨还是电闪雷鸣,母亲瑞娜的睛都是半睁着的,虽然她已经什么也看不见。她像老鼠一样警觉地说大宇你去门外看看,是不是你父亲回来了?或者老人本就没有睡觉,她彻夜等待那个令人惊喜的时刻神奇降临,就像几十年前那样,穿军装的丈夫轻轻敲响窗,把她和孩接走,远走飞……

据说回棚山成了所有遇害者亲属的禁地,只有一年一度清明节带上香蜡纸钱才可以去磕。米团长的儿小米长大以后自然也遵循这条家规,拒绝走近那个方向,据说谁要是听见那些孤魂野鬼的哭声要倒霉一辈

钱大宇说,老人家睛早已哭瞎,哭了将近二十年,什么样的睛不会变形,被锈蚀被磨穿呢?

我历来认为死不是死者的不幸,而是生者的悲哀。钱大宇说,他母亲瑞娜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女人。这位前勐萨大土司的千金小一生都在饱受厄运折磨:战争频仍,家中落,父亲贫困而死,丈夫谋反失踪。总之这一切灾难都与若年前那支兵败大陆的国民党汉人军队闯金三角有关。打个不大恰当的比喻,瑞娜一家好比偶然搭上国民党残军这艘过路的破船,他们把命运给船长,船长就是钱运周。现在船沉了,她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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