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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2/3)

金三角有许多荣民队,人说金三角有三多:寡妇多,坟墓多,残废多。斯言当不谬。另外但凡汉人难民村都有两特殊风景:一是阵亡将士公墓,另一就是荣民队。公墓是死去的历史,荣民队则是活着的纪念。

曾经威风八面的前国民党残军好比一垂死的兽中之王:骨瘦如柴,牙也掉了,爪也断了,浑长满疥疮,睛也睁不开,成天躲在山上昏昏睡的样。就是这样一病大虫,政府还是采取严密控制的措施,在金三角所有通往难民村的主要路派驻军队,有些类似军的意思。难民只许在山上生活,下山要经过批准,由军队发给通行证,如此等等。所以许多人至今回忆起来,都说跟劳改队差不多。

满结局。不料最后风云突变乐极生悲,突击队惨遭毒手,许多官兵不明不白命丧黄泉,元气大伤,只好偃旗息鼓,夹着尾回到斯乐。

对于我要到荣民队采访,自治会长丰先生通过向导小米传话给我,对那些荣民,一定要捐赠一些钱财表示慈善。那些台湾来的慈善家都是这样的,有捐钱,有捐,还有捐房汽车,等等不一。至于我应捐数目,丰先生开了一个金,他说,就一千铢泰币吧。

不知政府觉得这病大虫真的不用,还是黑虎师怕被自卫队抢了风,总之后来再也没有召唤汉人自卫队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斯乐风平浪静,金三角这方天地总是狼烟四起,自卫队有枪,有组织,有战斗力,他们血脉相连,人多势大,而且许多人暗中还在走私、护商、贩毒和违法生意,他们与坤沙以及金三角一切地方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天然联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泰国政府决心彻底消除后患,完成真正意义上的汉人归顺,他们还必须痛下杀手,彻底打断这病大虫的脊梁,去它的尖牙和利爪,剜去反骨,把它变成一温驯的草动。谁都知“养虎为患”的后果,如果养的是狗,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我问小米,是说一人一千铢还是全一千铢,小米眨睛回答不上来。以当时汇率,一千铢大约折合将近三百元人民币,本来以我的情况,我来自并不富裕的中国大陆,一

更可怕的是,无论金三角哪里打仗,一有战事,政府军一动,难民村就人人自危,家家关门闭,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一般。雷雨田说,1982年,考科考牙大战之后,毗邻满星叠,黑虎师大举围剿坤沙张苏泉,隆隆炮声传来,斯乐家家提心吊胆夜不能寐,不是害怕炮弹落到自家上,而是唯恐国王一声令下,男人又要被赶上战场当炮灰,去打那些张家军的汉人同胞。

斯乐荣民队在村南山脚下,现有荣民二十八家,占地十几亩,盖了一模一样的铁,一挨一,好像从前那些掸族士兵,站歪歪扭扭的几排队列。大门有座简陋牌坊,书有“斯乐荣民队”几个黑红大字,字迹不大工整,且已经模糊,看得日久,让风雨消蚀了住的自豪心情。了牌坊有片泥地,竖有一只简易篮球架,也就是球场。西面大屋是娱乐室,横楣上有“荣誉室”三个字,供人打牌休闲或者烟喝茶娱乐。整座荣民队死气沉沉,不叫狗不吠,给人一荒凉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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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战死者不理会政府的忧虑和活人恐慌,他们静静地躺在地下,睛长久地注视邃的天空。他们坟开始长茂密的荒草,一年一度清明节,人们似乎记起他们长眠不醒,记起他们撇下家小走上黄泉不归路,于是哭声和香烛烟雾就一齐缭绕在金三角上空,久久不肯散去。

荣民队是台湾称谓,就是伤残军人养息所,大陆习惯说法是“荣军院”或者“荣军疗养所”,称呼不同,实质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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