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三角一座边境小城见到隐居多年的秦大力。

竹门嘎吱响了一下，一个男人探向外张望，他的神显得有些过。直到把我让屋，他还是很不放心地向后面看了一阵，这才仔细关上门，转过来，于是我的面前就站着这个名叫秦大力的原昆明老知青。

以我第一印象，他的上生着许多参差不齐的灰发，好像落下许多不净的纸烟灰，这是时间给一代人留下的路标。当然他完全有理由年轻一些，比如染染发什么的，我知他的实际年龄应当不超过五十岁，但是他看上去似乎更像一个破落小贩。他的这座被称为家的竹房相当简陋，铁，竹墙到开裂，一望而知属于贫穷范畴。因为屋盖在河边，时值雨季涨，我听见河在屋后面哗啦啦过。秦太太是泰国人，当地习惯向客人合十问候，沏了一壶茶之后就再也没有面。

我迫不及待地问他：“你在清迈逃脱追杀之后一直住在这里吗？”

他淡淡地说：“到躲藏罢了。”

我说：“传闻你挟裹青龙帮的黑钱逃走，有这样的事吗？”

他苦笑一下说：“你看我活得这副模样，像洗黑钱的人吗？”

我认同他的说法。我说：“你现在怎么看待青龙帮的事？”

他回答：“团结就是力量。知青不靠自己靠谁？”

我说：“这么说，你认为选择暴力是一必然？”

他答：“无所谓吧。”

我说：“现在世界上有三亿人毒，中国也有数目增多的毒品受害者，你们参与贩毒，搞黑社会那一就没有关系？你后悔吗？”

秦大力没有回答。我看见他俯下来，小心地将一粒大烟泡从烟盒里挑来，填在一支糙的缅甸雪茄上，然后就目光专注地起来，屋里很快充满鸦片独有的香甜烟雾。他的面表情变得很满足，很轻松，直到完这枝雪茄，这个从前的昆明知青才望着墙上的裂回答：“其实后来我才明白，人有没有知识都一样，知识并不能拯救灵魂。”

我说：“那么曾焰，她成了金三角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作家，你怎么看？”

他闭着睛不回答。我又说：“还有焦昆，他写诗、教书，自其力，可见得知识还是有用吧？”

他睁开睛，那怪异表情把我吓一。他简直是狞笑着说：“你以为焦昆是天使吗？错了，我们都要下地狱的，都一样。告诉你，刘黑拉队伍下山，他为了划清界限，保全自己，就卖知青，向总告了密……那些知青都是他害死的。”

我如雷耳，目瞪呆！焦昆，这是我认识的胆小怕事又正直善良的老知青焦昆吗？他为什么要卖知青？刘黑临死前他还去看望和安他啊！可是转念一想，他不这样又怎么办？他也许活不到现在，早就扔下土，这不也是一生存竞争吗？我换个轻松话题说：“你来该有三十年了吧，昆明变化很大，明年要开世博会，想回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