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连胜看他一，因为秦大力人大，动起手来会吃亏，就冷笑着走到一边去。焦昆觉得不解，说：“都什么时候了，在异国他乡，还这么不团结？”

一个值班牢卒睡惺忪地走来，大声呵斥：“闹什么啊！再闹，明天给你脚镣！看你们老实不老实！”

拘留所好比一座垃圾中转站，旧垃圾还没有运走，新垃圾又来了。金三角形形的人都在这里，小偷，毒贩，杀人越货的盗土匪，也有不少背景复杂的政治犯，比如反政府武装分，国民党情报人员，等等。总之你很难辨别他们的份，清朋友还是敌人。

余新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说救命恩人救命恩人。那人扶起上海知青，摇着说都是中国人，在家靠父母，门靠朋友。大家为他的见义勇为而动，许多日的苦委屈无倾诉，这天晚上他们就烈而激动地讲了一夜话。那人自己称姓卢，金三角华侨，在仰光玉石生意，这回因为路上遇上麻烦，才被警察关拘留所。他说少则两三天，多则一星期他就会被朋友保释去。焦昆天真地问他，怎么一下就让牢卒变得像狗一样听话？他笑着说我告诉他如果我的话去办，明天他就能到一个朋友那里领一笔赏钱。这个朋友的名字在这一带很有影响。郜连胜皱眉，像哲学家一样庄严地思考着，他慢慢张开嘴，提一个人意料的问题：“你对文化大

余新华央求他：“我妻要生孩了，行行好，把她送医院，求求你了。”

正闹得不可开，有个人从地上站起来，用标准的汉语劝说他们：“好了好了，你们别跟他吵，救人要，让我来想想办法。”

上海知青就乘机说了郜连胜许多坏话，什么自大狂、极左思、自以为是、唯我独尊等等，听得焦、秦二人无话可说。放风结束，回到牢房里，几个人都气鼓鼓的不想说话。

秦大力很同情他，说：“你不吃饭怎么行？”就把自己饭团分一半给他。上海知青很激，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吃完就抹开泪，说：“早知受这么多罪，么还要往外跑？”

山上打仗去，么跟别人过不去？”

牢卒瞪起睛骂：“想得倒！你是什么东西，还想医院？……生就等她生在牢里，明天叫人来收尸。”

郜连胜像个定的革命者那样说：“只能以革命的暴力对抗反革命暴力。我们必须越狱！”秦大力赞同：“对！得想法去！”

开饭时候，牢卒给每人发一只芭蕉叶饭团，只有一二两大小。焦昆放在鼻底下闻闻，觉得气味不对，打开来一看果然是馊的，吃不下去。他看见那个郜连胜一也不挑剔，大吃得很香，心里觉得很佩服。余新华恳求牢卒说：“请把我的饭团给我妻，她怀了，行行好！”

这天夜里，隔女牢突然传凄厉的喊叫，夹杂着敲打铁门的哐啷声。余新华脸一下白了，抓住铁门发疯地喊叫：“来人啦！哦，招娣，招娣，你怎么啦？是不是……要生产啦？！”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家一愣，这是个新来的犯人，有四十多岁年纪，穿掸族服装，其貌不扬的样。他原本不声不响地坐着，谁也没有在意他，把他混同于其他缅甸犯人。只见他低声用缅语说了几句，牢卒的态度立刻像演戏一样发生变化，暴躁与怒火像乌云一样从脸上退去，温驯和恭敬的笑容像一样爬上来。他唯唯诺诺，去打了一通电话，不久就有一辆破破烂烂的救护车开来，用担架把产妇抬走了。

知青都气炸了，扑到门边破大骂：你一个反动派走卒算什么东西？老堂堂中国知青，受你这样侮辱？……你还是不是人，连起码的人都没有，你只条狗！帝国主义的乏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