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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2/3)

段希文默默看着队伍从他面前经过。这是一些他熟悉的灰暗面孔,他们都是云南人,家乡弟兵,经过岁月演变,这些人早已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军队。一个妇女从他面前经过,她是军人家属,怀里婴儿大声啼哭,母亲却没有,还有两个跟在后面走路的孩累极了,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走。母亲打了孩又打自己,结果大人孩哭成一团。将军看得心酸,险些掉下泪,他把坐骑让给孩,自己随队伍步行。

军医惶恐地摇。这当然不怪军医,军队早已断了药品。原先药品来源有两条渠,一是台湾空运,另一个是帮走

参谋长雷雨田和钱运周在前面焦急地等他。钱运周不愿追随柳元麟撤台,遂投奔段希文,因他在猫儿河谷通风报信有功,被任命为第五军情报长。他们低声通报,副军长兼前卫师长曾将军病危,曾将军在战斗中受伤,说这伤并不致命,谁知队伍天天行军,天降大雨,结果伤染,得了败血症。

独立是要付代价的,如果台湾不承认,取消番号,你就名不正言不顺,这支连国籍也没有的汉人队伍只好变成土匪。

民国三十九年(1950年)以来,这支前国民党军队已经悄悄发生变化:年轻人长,中年人老年,单汉变成拖儿带女的丈夫和父亲。自然规律不可抗拒,这支行军打仗的队伍里有将近一半是妇女和儿童。反攻大陆的政治目的已经消亡,台湾也不再是他们的靠山,他们没有合法国籍,没有目标,没有神向往和追求,甚至没有正式番号,他们沦为一个落,一支类似古代迁徙民族的汉人队伍。他们背负着生活的全希望,就像蜗,到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生存之地。他们上唯一有可供辨识的标记,那就是他们是一群汉人,在中国,与金三角毗邻那个伟大民族共同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炎黄祖先。

段希文问军医:“……还有针药吗?”

老挝政府宣布非法境的汉人军队为不受迎的人,政府军动飞机和地面队拦截,第三、五军在老挝军队打击下不得不落荒而逃。早有准备的缅甸军队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报一箭之仇和痛打落狗的大好机会,他们像猎狗一样扑上来,一路围追堵截乘胜追击。时光转,此残军非彼残军也,第五军痛失据地,离失所,又经历内分裂,情报不灵,到被动挨打,变成丧家之犬。好比从前威风凛凛的兽中之王,一旦受伤落魄,它的敌人包括那些最胆小的豺狗都会猛扑上来撕碎它。为了不被敌人消灭,他们只好不停地行军转移,冒着大雨在金三角崇山峻岭中四窜。这是一个悲惨的时刻,雨季提前来临,通中断,到暴发,官兵士气低落,伤员病号剧增,开小差溜号甚至集逃亡事件天天都有发生,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这支不幸队伍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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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架临时帐篷里,曾将军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军医正向他嘴里喂稀释鸦片。山风鼓号着从破来,帆布开了裂,滴滴嗒嗒往下漏雨。曾将军家属都留在大陆,关山阻隔,音讯杳无,剩下这个孤独无助的老军人在异国他乡的死亡线上痛苦挣扎。

第五军从猫儿河战场急撤退,之后一度行战略大转移,先是据台湾命令渡过湄公河,试图像当年占领金三角那样在老挝北重建据地。谁知这回是国人站来反对,因为他们不愿意看到一个新的不安定因素加速老挝内,白直接向台湾施加压力,台湾不得已,只好命令柳元麟撤军。第一、二、四军服从命令,经由泰国空运撤台,第三、五两军再次联合抗命,宣布就地独立。

队伍像蜗一样在崎岖的山上缓慢移动,人人脸上都挂着茫然和疑问的表情。段希文忧郁地望望天空,心里沉重地叹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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