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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要请杨女士的历史教习喝一盅，把学生教得如此明白。不过小脚始于何时，恐怕没人知，有些人说始于宋，有些人说始于五代，有些人说始于南北朝潘妃的步步生莲。但都没有证据，只不过偶尔在古书碰到一句，就抓住大作文章。这真是奇怪的事，小脚这玩艺乃天下第一残酷之刑，在中国行这么久，竟考据不来是谁发明的，谁推广的，实是遗憾。想当年中华民国成立，各地设“放足委员会”，这使妇女免去酷刑的措施，曾遭受到烈反对。则当初教她们缠足，恐怕反对情形，会更为烈，何以古书上没有只字提及耶？不过事情往往越研究越糊涂，可能当初本无人推广，城里人一看大官太太都缠，便自缠之，乡下人一看城里的人走路一扭一拧，不可言，也跟着自动去，风气，时髦登，能把人搞得昏昏然也。

李丽华女士是目前最当行的电影明星，用不着打听，她一定有一秘而不宣的容妙方，死都不对外人言之。我们虽没有人看见她往上涂什么粉膏，但可由想象而确信，盖靠吃饭的人，一定在上用功夫。潘金莲女士有一次看见李瓶儿女士上雪白，炉火中烧，就也了什么粉膏大涂特涂。我们说这话并非把迷死李当迷死潘，而是说明一，《金瓶梅》乃中国古黄文学中，唯一提到女人修理自己肤的一书，值得注意及之也。

昨天晚上，我去杂货店购袜一双，预备过年，看见一个女人在买雪膏，和店老板接耳，鬼鬼崇崇，不禁大疑，就假装买别的东西，在旁细观。一会工夫，店老板拿了两瓶针药，锯了开来，倾到雪膏之中

在此附带声明，我并不十分反对孔孟，只是想研究研究。盖我并不打算官，天地自宽，如果我仍有前途，自然也会崇而拜之，教你麻。

不过拍杨先生仍以为往上抹那些粉膏，只能发扬，不能改变。盖发扬易，改变难也。饭桶当了再大的官，可能满面红光，但不可能不俗；西崽可能满上社会用的津腔英文，但他的见解和境界固仍是西崽。如果肤白而且腻，粉膏可以延长之，亦可光辉之；如果肤又黑又，恐怕目前的医药没啥办法，否则国的黑人，早绝了迹矣。

能和你老先生相比，但我仍有勇气把我以为你不知的告诉你。

杨女士说缠足没有五千年，一不错，又说和孔丘先生无关，大致也是对的。但在斲丧中华民族的灵上，孔丘先生恐怕脱不了系。孔丘先生的全著作，只告诉了人们应该如何去，没有告诉人们为什么要那样去。有如《六法全书》，有条款而无理论。全讲的理，但中国却无理学。任何大学堂的理学，都得靠洋大人的学说。是何故哉？然而这些事我们都不，我们的是，他老先生的学问最容易和权势结合。那就是说，有权有势，有钱有地位的人，都喜孔孟二公，盖孔孟那一大行，他们便安如泰山也。孔二公徒徒孙中之一的未熹先生，看准了这个苗，乃而，注这个，解那个，讲这个，演那个，搞得黑云密布。中华民族如果没有这一批酱缸思想作怪，当不致沦落到今天这惨境。

杨皓云女士曰：你说女人上任何东西都有假，唯肤假不了，非也。老早日本就有一膏类的化妆品（我从不用这些玩艺，故名焉不详），在肤上，光洁腻，一如白居易形客的杨贵妃。常有人说李丽华女士越老肤越好，答案在此。

恭维如仪之后，言归正传，杨女士曰：您每论及小脚，必以五千年文化和孔孟学说并论之。如果我成绩单上九十八分的历史分数，不是上帝赏赐的话，小脚应该源自宋王朝，历史虽悠久，并无五千年，而且和孔丘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