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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2/3)

发思洋之幽情

然而,这里面似乎埋伏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任何“有办法”的人,对人与人间的仇相视,都无良策,“有办法”的结果不过依靠特权。柏杨先生祖宗有德,固然三下五除二就办好啦,可是其他千千万万没有柏杨先生“办法”的小民,不要说女儿考学,就是老太婆上吊,对方该无动于衷,仍无动于衷。

待囚犯,判死刑乎?判有期徒乎?判几年几十年乎?统统不言。为何如此判乎?其理由如何乎?亦统统不言。囚犯连判决书都看不见,已送到监狱执行矣。即令来了好运,如张雪茵女士有机会翻一翻,或如柏杨先生瞥了一,却看不懂写的是啥。呜呼,假设中国法院的判决书和诊断书一样,也用的是洋大人之文,你说打官司的人活着还有啥意思?而诊断书上固都是如此者也。用洋文写药尚可解释为免得翻译,有其方便;但有些地方实在并不方便。前天我抱小孙女求医,年龄八个月,我想如果那穿白衣服的女人用中文写“八月”,决不致影响其可敬的前途,可是她是来了一个eight‘month,即令以笔划而言,也没有中文省事,她为啥如此?恐怕说来话长。从学堂教育到社会风气,每个人都这般这般。充斥到了见怪不怪的程度,人的自尊必然一天比一天消失。思一思、想一想,又何止医生为然也。

在中国社会上,无论办啥事,衙门也好,社团也好,官也好,民也好,商也好,教也好,只要你找到他们,你就看不完的晚娘脸和猪八戒脸。该脸见了你就好像见了杀父之仇兼夺妻之恨,那气可大啦。不要说别的,请贵阁下现在就打个电话试试,中国的电话似乎可以作为中国现代文化的总的代表。前些时我去一家报馆(为了保卫饭碗,不敢说该报是啥报,只可透,该报可是以提倡民主闻名于世的),就碰上这么一个大场面。一个阶层分对电话吼曰:“你捐不捐,要捐就送来,不捐拉倒,没人去取。”言毕“砰”的一声,把耳机摔下,其声之大,几乎把我老人家的耳震一个。悄悄向人打听,原来该报有一则苦命父女的消息,读者老爷想捐款,因无人可送,希望报馆派人去取。嗟夫,东夷之人也,西狄之人也,那些没有五千年优秀传统文化番之人也,对陌生人总是问曰:“我是不是可以帮助你?”“有啥地方要我效劳?”真使人发思洋之幽情。

但简真先生说,别在不必复古,“礼义”却是非复古不可。这一我老人家就不同意啦,盖我们看来的病虽然一样,可是开的药方却不一样。

有一位朋友初迁台北,到区公所办迁移,籍老爷告曰,新籍的籍誊本必须要到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发,理由一大堆,不必细表。可是该朋友的女儿明天就要凭那玩艺报名考学堂,当下急得大汗如雨,知我老人家才奇佳,就找我帮忙。我想这简单得很,好像政府有过规定,籍誊本两个小时就可拿到,何,胆敢破坏政府威信?当下就昂然前往,可是一门我就觉得大事不好,乃改变嘴脸,向该肩籍老爷哀求帮忙,说到动心之,恨不得要下跪,下跪无效,我就只好据理力争。可是该小就好像看我耍猴戏,冷笑曰:“你可以告我呀!”实在无法,只好施撒手锏——找到一位在区公所事的朋友,他拍脯曰:“老,你且稍待。”十分钟后,就把籍誊本给我。当我把该籍誊本送到该朋友府上时,他们一家大小声震天地,视我老人家为天神,认为我在台北没有白混,当下就把洋芋拿来敬了我一支。告辞之后,一路上颇为得意,不在话下。

简真先生主张向古看齐,似乎又走上了“古时候啥都好”。简先生虽然声明只是“礼”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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