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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2/3)

萨先生的欣赏切线只切到《梁山伯祝英台》电影上,犹如柏杨夫人和下女小的欣赏切线只切到《雷公投亲》上一样。别看老妻看《雷公投亲》哭成了泪人儿,看《红楼梦》看到林黛玉小之死,她反而摇。但我们不能因为“别人过泪,她则没有”,就说《红楼梦》“不够标准”也。萨先生骄傲地宣称,他只过两次泪,一次为“吴凤”,一次为“梁祝”,真是“教习泪不轻洒,只因未到半票”。君看过《初恋》那电影乎?男主角金凯利先生,女主角娜妲丽华女士。娜女士拼命捧他,请他写剧本,让他跟社会阶层人士接,结果如之何乎?闹到最后,金先生失了踪,娜女士骨,千山万,到寻找,终于在原来他们相识的儿童夏令营里找到他。隔着窗往里看,金先生满脸笑容,又弹又唱,又摇又晃,男女同学围着他,瞪着崇拜的大,有一个少女嗫喃曰:“你看他多么英俊呀。”而这正是当初娜女士嗫喃过的话,此时另一个成名的声乐家在她的旁曰:“他是属于这里的,他只有在这里才胜任,才快乐。”娜女士恍然大悟,惆怅离去。我想《初恋》那电影,人人都应一观,盖萨先生和金先生有异曲同工这妙,对夏令营以外的东西,接受不了也。

观众看《梁祝》电影,泪的很多,不问男女,也不问老少。电影可令观众泪,不是容易的事。何况本片又是歌剧,歌剧能够表现悲哀,引起观众同情而泪,更是难事。试问我们看外国电影,曾有过泪吗?(问得妙。)也许别人过,我则没有。(答得也妙。)为什么没有,彼此民族不同之故,我看《吴凤》电影,曾过一次泪,这泪是悲壮的泪,我看《梁祝》,也曾过泪,这泪是同情的泪。没有同情心,哪里能够悲壮的牺牲?我佩服吴凤杀成仁的勇气,我也佩服祝英台有墓中,以殉情的勇气。

车“嘟嘟嘟嘟”去学堂,萨先生又有何想?如果祝英台小吐洋文曰:“姨夫艾艾母恩歌耳,都有瑞米?”萨先生又有何想?艺术有其时代,有其客观的现实,如果演夏天,就不应下大雪,如果主角是一位八岁孩的话,就得教他说八岁孩的话,不能教他讲康德哲学。有价值的艺术是现实和典型的统一,个别和一般的统一,主观和客观的统一。不统一便有矛盾,有矛盾便有瑕疵,矛盾越多,暇疵越多,它的娱乐价值可能仍,但它的艺术价值却越低。从前胡适之先生为了司相如先生穿的一条,写信到台北《中央日报》辨正。而今萨孟武先生却认为把七世纪唐王朝的诗,挂到三世纪晋王朝的墙上,“不是很明白吗”,这不但不是欣赏艺术的态度,也不是治学的态度,而是半票观众捧角的态度。如果这情形都可原谅,则梁山伯先生、祝英台小坐汽车焉、读原焉、讲英文焉,也都可原谅矣。咦,听说梁祝电影上念书时是坐凳的,那时中国还没有凳,而只有榻榻米,如果可以提前坐凳,当然可以提前坐汽车、讲英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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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悲剧泪,和民族无关,而只和欣赏准有关。如果看了并不是悲

萨先生又曰:

看了上面的言论,我们发现萨孟武先生是以泪的多寡来判断艺术价值的,使人跺脚。柏杨夫人和下女小看《雷公投亲》,看到岳父大人嫌贫富,设计要害死雷公那一段,也老泪纵横。在我们乡下,夏天黄昏,柏杨夫人盘其小脚,正襟危坐在广场石凳之上,为广大农村妇女念唱本听,听众能哭成一片,声闻十里。呜呼,泪和艺术间的关系如果是这么单纯,我们可以取消艺术批评,只要有泪瓶就够啦。

半票问题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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