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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不用你费心，我自己会收的。”瞿耐庵：“太太说的是，说的是。”连连屏气静息，不敢声。太太说：“我替你办事情，是要钱的，一份礼是不能少的。你想要差使，以后还得时时刻刻去缀。你现在已经穷得什么似的，哪里还有钱给我用？无非我这副老脸拿去，向人家挪借，借不着，自己当当，这笔钱难就不要我还吗？”瞿耐庵：“应该还，应该还，既然太太如此说法，以后差使上来的钱，一齐归太太，就是我要用钱，也在太太手里讨，你说可好不好？”当下商量一定，就托了一个庙里的和尚了牵线。

在这情形之下，他便注定了要怕老婆到底。

当日瞿太太伺候宝小睡觉，立刻赶回家中……一门就问：“薪领到没有？”瞿耐庵：“恰恰今日领到，因为太太来曾过目，所以不敢动用。”太太：“好。”登时取了来，一看整整七十块钱。太太便吩咐准备宴菜酒席两桌，余下的备办男女衣料四份，再些别的礼，一概明天候用。（柏杨先生曰：当时的市价，七十块钱可买黄金四十两，一下就搞光，真是啥都得下本钱。）瞿耐庵只有诺诺连声，不敢违拗。次日一早，准备停当。太太也早起梳洗，诸事齐备，便抬了酒席礼，送到宝小公馆。这日宝小因为昨夜酒醉，人甚困乏，睡到十二钟，方才起。人报瞿太太到来，只见瞿太太穿补褂，腰系红裙，她老爷是有翎的，所以太太上也着一支四寸长的小翎，扭扭走宅门后面，两个抬手抬着礼酒席。宝小组忘记昨夜醉后之事，见了甚为诧异，见面之后，忙问所以。瞿太太笑而不言，但见她走到客

瞿太太结宝小，不是那么简单，官场蛆虫，千千万万，谁不愿纳系统耶哉？呜呼律制度，特别是立法，归结底得了“意见支世界”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的神通大，谁就有斩获。话说那么一天，宝小前呼后拥，在一位妹淘家里，吃醉了酒，恰巧瞿太太也在座，便过来替她捶背，替她装烟，又亲自扶她上轿，（柏杨先生曰：“想当官的朋友注意啦！”）一直把宝小送回公馆。书上代曰：这一夜瞿太太也没有回家，就在宝小公馆里伺候了一夜。第二天宝小酒醒，很觉得过意不去，（柏杨先生曰：正要你过意不去。）后来彼此熟了，见瞿太太常常如此，也就安之若素。瞿太太的脾气，再随和没有，连老妈的气都肯受的，有些丫鬟，向她要东西不必说，空着还要拿她说笑取乐。（柏杨先生曰：自尊心不全毁，就不能官。）宝小见丫鬟们如此，她也和在里面，拿瞿太太开心。有一次也是宝小醉后，瞿太太过来，替她倒了一碗茶，接着又装了几袋烟，宝小组醉态可掬的，一手搂着瞿太太的颈项，说：“我来世修修，修到有你这个女儿，我就开心死了。”瞿太太：“我是不得姑的女儿，只怕够不上。”宝小：“别的都可以，倒是你是上了岁数的人，我只有这一年纪，哪有你我女儿的理？”瞿太太：“姑说哪里话来，常言说得好，有志不在年，我哪一桩赶得上姑？只要姑肯收留我，就情原拜在膝下，常常伺候你老人家。”（柏杨先生曰：宝小二十岁，瞿太太已五十岁矣，真是有志不在年。）此时宝小组已有十分酒意，忘其所以，听了瞿太太的话，并不思量，便冲而：“既然如此，你就给我磕个，叫我一声娘吧，以后我疼你。”一句话直把瞿太太乐得要死，（柏杨先生曰：没有羞得要死，而竟乐得要死，这才是青年才俊。）果真趴在地下，向宝小磕了一个，叫了声“娘”。宝小趁着酒盖着脸，便答应了一声，见她磕，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