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当费澈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他把他放在床上。拿了本书的工夫，回来却发现费澈不见了，急得他满屋找。最后听到床底有哭声，才明白儿一路从床上到地上，又从地上到了床底。

后来费澈又大了一些。他抱着他在思考一个问题，想得太神，没留意到儿盯着灯泡一直看，竟险些成了斗，幸亏范澄扉及时挡住了孩的视线。

他还记得，费澈的门牙掉得极早，却迟迟长不新的，他就安儿说当年自己的牙也是长了好几年才长来。范澄扉听了，笑了半天，问他是不是在学校里也这么忽悠学生。

世事的展，不会始终照人们所预期的那样迅速——就像费澈一直在等自己的门牙长；也像现在的费秋澍，依然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但不展有多缓慢，总还是有展的，不是吗。正如车开得再慢，也总有到站的那一刻。

公车又停了，费秋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捧着糕下了车。

曾遐匆匆吃完晚饭，又回到生楼。

贺风帆把吃剩的泡面连同包装一起扔了垃圾桶，对曾遐说：“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收尾工作，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曾遐定地摇摇。她可是个有义气的人，导师有难，怎么能坐视不。更何况大家早就商量好了，会陪着贺风帆。

“好吧。”贺风帆笑了笑，继续手的工作。曾遐则把之前的报告整理了一下，想必不会再什么差错，但是——还有另一个问题，不仅是她，他们那帮学生都想知答案。

“老师，你明天有没有想好怎么说服委员会那帮人，让他们相信当初的问题错不在你？”

“说服他们？”

“对啊。”曾遐笃定地以为贺风帆会拿某些暗中搜集好的证据，以证清白。

“我为什么要说服他们？我明天没打算提这件事啊。”

“什么！”曾遐不可置信地看着贺风帆，心里冒一团火，“不他们最后会不会相信，老师你至少应该去争取一下啊！”

明明不是他的问题，为什么他还要承担所有指责。这不叫人好，这叫窝！曾遐愤愤不平地想。

可是争取一下就会有转机吗？贺风帆又笑了，第一次笑得那么凄凉。就像他不再怎样争取，范澄扉始终只会和他保持最礼貌的关系；明天他不再怎样解释，也终将是徒劳，甚至还有可能搞砸整件事。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你知举报信是谁写的吗？”他一直回避的问题，此刻必须说来了。

“谁？”

“我在c大读博时的系主任，同时也是我博导的死对。在他里，我不过是炮灰而已。”当朋友帮他查这个结果时，他倒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炮灰？”

“你想想，委员会收到这样一封信，一般会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