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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过。”我的背冷飕飕的,脊梁上直冒冷汗,有点阵亡前的感觉,空气让人窒息。我低着头,两眼望着搓地的脚尖,话从舌尖上挤了出去。
“有人揭发,这书是从你床底下找到的。我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他的话语更加严厉,语气更加苛刻。我的内心在顽强抵抗着,我就是不承认,看你有什么招,我一句话也不说,屋里一片死寂。
见这种情况,张队长拉长的铁青脸变得柔和些了,脸色也没有刚进屋那么严厉,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语气平缓地说:“年轻人,喜欢看小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年轻的时候也常看老书,我们主要是摸清一下真实情况。”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情感带着真挚。
“这书是我的。”我听他这么说,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十分平静地回答道。
“这就对了,年轻人要敢于说实话,有点错,改了就好。顺便问一句,这书是从哪里来的?”他不太经意地问道,语气挺和缓,声调柔柔的。
“借的。”话一说出口,我马上止住了。
“向谁借的?”他的问话很亲切,眼神有点异样。
“春节回城借别人的。”鲁岩的眼神在我眼前晃动,那双期盼而无助的眼神。我开始编瞎话了,一定得保住他。
“不会吧?一看就没说实话。”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话语里充满了期待。
“您要实在不信,那就是借您的。”我开始耍赖了。
“借谁的都无所谓,只要……”他慢慢地从桌子边溜过来,两眼死死盯着我鼓鼓的胸,大嘴张着,露出两排黑色的牙,双臂向我抱过来。我吓得大声尖叫起来。他一下愣住了,马上收住了脚步,双手紧捂住耳朵。刺耳的尖叫起到了既吓鬼又吓人的作用。他转身回到桌前,脸色骤变,浓浓的眉在青色的额上跳着,一对小眼睛射出毒毒的光来。他右掌往桌上狠狠一拍,书在震颤的桌子上跳跃,他一抬起手臂,桌上趴着两只被拍死的苍蝇,黑红黑红的,恶心极了。随即,他铁青脸上的皱褶绷得紧紧的,一道道的沟壑显得狰狞。他用手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说:“谢晓燕,先到小屋反省反省,啥时候想清楚了,啥时候吃饭!”他把我拽到办公室后面的小柴屋,用力往里一推,我重重地跌倒在地上。门外“咣当”一声响,木门给严严实实地关上了,随着“丁零咣啷”的声响,大门被铁链给锁住了。屋里一片黑暗,只有门缝中透过些许光亮。那光亮,像一把锋利的光刀,齐刷刷地把门口的地切成两半。
革命时期的樱桃五(2)
我蜷曲地躺在地上,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劲也没有,刚才的场景真把我吓坏了。这么可怕的事,差一点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呀!我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我哭了一阵子,哭累了,就坐了起来,胳膊紧抱着双膝,向四面望去。只见屋里满是尘土,墙角胡乱堆放着一垛劈好的木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稻草,自己正坐在杂乱的稻草上。我泪眼模糊地抬头望着布满灰尘的屋梁。上面蛛网密布,一只硕大的蜘蛛威猛地趴在一张大网上。一只五彩斑斓的小甲虫不幸飞进网中,蛛网在颤动,小甲虫的翅膀张了几张,黑黑的细爪子来回扒动着,拼命挣扎,蛛网被撕开了,小甲虫又露出一线生机。这时,大蜘蛛伸出那细细弯弯的腿,气宇轩昂地扑向那粘在网上的小甲虫,用口中吐出的丝紧紧地将它缠住,小甲虫渐渐不动了,它已成为大蜘蛛的美味佳肴。在触网的一刹那,它已走向了死亡。我难道也变成了一只自投罗网的小甲虫?我的命运难道也像那只被铁青脸一掌拍死的臭苍蝇?不知呆了多久,只听见有人“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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