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

“是不能相提并论。”

金洙的圈儿红了，泪圆溜溜地从眶里来。

“讨厌，你真让人讨厌。”他浑颤抖，站起走书房。

过了一会儿我从书房里来，站在木廊台上。不远，凤周先生双手抱着酒壶坐着，他的上散发着烈的酒香，离很远就能闻到。两年前他的发就全白了，帽也经常忘了，除了酒壶，他对什么都丢三拉四的。

我走过去坐在他边。

院里新搭起几个木架，它们的形状如同一个人张开的手臂，上面搭着两匹刚浆好的细夏布。

凤周先生斜睨了我一，“你不去药房药吗？”

“没有人生病，药什么？”

“金洙生病了啊，病得不轻呢。”凤周先生哧哧地笑了，有几星唾沫顺着他牙齿间的空隙飞了去。

搭在架上面的两匹细夏布波浪白展展的，犹如两个又长又大的袖突兀地飘浮着，忽而把我很地搂怀里，又突然地把我推到很遥远的地方。慢慢地，它们在一个我的睛所不能看见的地方合拢为一，变短变细，把我的心缠绕成一个类似粽的东西。

“我不会治相思病。”

“相思病不是药能治得了的，得用这个。”凤周先生举起酒壶，在我前晃了晃，摇摆脑地，“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晚饭时我在餐室里没见到金洙，小单摔摔打打的，冷言冷语地说，“凤周先生不吃饭，香小不吃饭，现在，金洙也不吃饭了，大家都预备着要神仙了。”

我去园里找金洙。他独自坐在槭树下面，把夹在两条手臂之间，一耸一耸地。他的心泡在泪里，变咸了，像那些千里迢迢赶来香榭，想见香夫人的少年一样，他们上散发着忧伤的气息。

半夜里我带着酒壶到金洙的房里去。

金洙躺在塌上，白的褥铺仿佛是一块雪地浮在青的月光中，他听见拉门的声音立刻坐了起来。

“是我。”我走到他边，在褥铺上坐下来。

“你怎么不睡觉？”

“你不也没睡吗？”我把酒壶递给金洙，“喝酒吧。”

“你想吗？”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我笑着说，把酒壶盖打开，喝了一酒，一个小火团着冲我的肺腑里去了，腔里只剩下薄荷的清凉和蜂的甜香。

“——很好喝啊！难怪凤周先生整日抱着酒壶。”

金洙看着我。

“喝不喝？”我把酒壶递给他，他不动，我又喝了一。

“香——”金洙从我的手里拿过酒壶，“你这么喝会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