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指指屋，“天开的时候，漫天漫地，就像着了场大火似的，结的桃样丑，可味才好呢，咬一，满嘴里的香甜。那天我走的时候树还站着，树叶唱歌儿似地哗哗响，等我买米买菜回来，遍地的树东一棵西一棵地躺在这里，树枝上结满了小桃儿，造孽啊。”

银吉泪汪汪，我拿了布帕给她。

“我去找翰林察副使大人理论，他一直坐在车里面监工，我说，‘您这位大人，那些树规规矩矩地站着，犯了什么重罪您要斩尽杀绝？！’

“他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扇摇啊摇的。我说，‘你以为树里的神仙是好得罪的吗？！我们走着瞧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拍拍地板，“那些树现在还活在下面呢。”

“香，”银吉破啼而笑，“你就像你的外公一样。是神仙胎，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翰林察副使大人不光砍了桃林，他连旧药铺的五间草屋也不放过，他嫌泥坯的房拆起来漫天漫地的灰尘，想一把火烧它个净利落。

“真把我气疯了，那些工匠还说风凉话呢，说我几辈修来的福气，要住王里面了。我拿了把菜刀来，把那些狗崽帮工砍得满地脚。

“翰林察使大人亲自，对我说，去了旧的，才有新的。我说：‘谁稀罕你的新屋？就算这是一摊烂泥，我看你们谁敢动一指？！’

“翰林察副使大人不兴了，脸拉得老长，他说药师山去了，还留着这几间破药铺什么呢？我说，你这个睛长在上的人，难从来没见过鸟从巢里飞走，还会再飞回来的？！

“翰林察副使大人摆官架来，问我，你又算药师的什么人呢？我才不怕他呢，我说，我跟您一样，是没名没份地闯这个家里来的人啊。

“我们闹得脸红脖的，看他生气的样，好像上就要把我送大牢里似的。后来还是你母亲面，他才抬了贵手。”

药铺和药铺前面的一块菖蒲田被完整地保留下来，成为宅邸“用”字形系中的中间分，它们的四周被大的青瓦房环绕着。新旧房间是靠着木廊台连成一的。它们从每个房间里延续来，比地面半个人。

香榭建好后，翰林察副使大人把他的一分生活用品搬了过来，四个仆从也跟来照顾他的起居饮。在新居的日，他每天坐在木廊台上读书，或者盘膝静坐，看院中的木槿朝开暮落。

药师女儿却再也恢复不了往日的生活，药铺被新房围住了，她自己也总在一双睛的注视之下，那目光仿佛透明的绳索缠绕着她，一天比一天捆得她不过气来。

“如今可好了，”银吉说，“全南原府的人张开嘴要么吃饭喝，要么就是说你们的闲话。”

药师女儿笑了。

“女孩儿家的名声是天大的事情，”银吉瞪了药师女儿一，“哭都来不及，你还笑？”

“不然又如何呢？”药师女儿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