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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墓（3）

作为私屠滥宰场所的零作坊被取缔了。翁史被罚了三万四千元，作坊的人也都陆续离开了。最早走的是王军，他说如今开网吧赚钱，他要和过去的狱友一同开一个。刘铁飞又回到蒙顺桥的老地方，与那些等待雇主挑选的民工站在一起。李公言还想他的老本行，他想买辆二手面包车，日渐看好的小公共汽车运营的生意。王爷呢，他说什么也不肯回敬老院，他说要守着零作坊，不让宰猪了，他可以养养。他劝翁史从此以后要正当生意，省得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零作坊成了这一段新闻媒竞相报的。《城市晚报》在版作了一篇题为《昔日艺术陶坊，今日私屠滥宰场所》的报，文章渲染了零作坊的肮脏和血腥之气。零作坊在记者笔下被描述成了一个大垃圾场。晨报的记者侧重描写的是零作坊的人，称这里聚集着社会的渣滓，是一群乌合之众。翁史把这些报纸都贴在廊上，这样廊上又有孟十一留下的纹，又有杨生情的诗歌和鲁大鹏消息的报，看上去异常闹。

秋风把绿植黄了脸，枯萎了。收获后的大地看上去千疮百孔、异常荒凉。零作坊只剩下了王爷和翁史。王爷跟翁史说，他有两次发现杨夜晚时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往外走，他并不知他这是往坟墓里送陶罐。不过秋天一到，他就闻到了门房里有一尸臭味，他嘟囔过两次，李公言和杨都说他年龄大了，嗅觉不灵了。王爷叹息着说，

骨味。为此他想了一个办法，把这些陶放到墓当中，尤其是放置到那些新坟当中，这样，尸腐烂的气味会滴滴地渗到陶之中。在这个过程中，他要隔三差五地打开墓，将一些他特意放置到尸上的泥土再一次次地涂到陶上，使它的气息和形态更加与文接近。几个月后，把这些陶从坟里取来，就可以卖个好价钱。杨在陕西卖假文时曾经被公安机关抓起过，所以他后来就打游击战，去一些相对边远的省份他的生意。他每到一，都与当地大旅行社的导游拉好关系，因为他要依赖他们才能把它们卖去。导游会从中获得丰厚的回报。杨的最大一笔买卖，是两年前把一只陶罐卖给了一个丹麦人，那人对着陶罐赞叹不已，给了杨三千金。杨说他造假的本领都能骗过文鉴赏专家的法。他一般天来，带上心炮制的一堆陶罐，找一座新坟，掘开后将其一件一件地送去，到了秋天再把它们一一取脱手。在零作坊，杨已经卖掉了五个陶罐，除却他分给李公言的三千，给大天旅行社的导游四千元之外，他还净赚两万元。他本想把最后三只陶罐卖后就离开零作坊，不料有位买了他陶罐的法国人发现自己了冤枉钱，就通知了饭店的保安，保安报了警，警察通过提审导游找到了住在一家小旅馆地下室的杨。

警察在查封零作坊的同时，李公言已经把杨所的事对翁史和盘托。翁史怎么也不会想到，其貌不扬的杨竟然在自己的底下这听起来非常戏剧化的造假文易。虽然油灯的光线黯淡，她还是看了那三只未手的陶罐的。那是一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它确实像极了博馆里所陈列的那些土文。当警察要把这陶罐拿到警车上的时候，翁史提要闻一闻这陶罐上的气味。矮个警察没有好气地说：“闻吧，一死人的味儿！”翁史俯下，对着陶罐地了一气，她立刻被那、陈腐、老旧的气味所征服了。她以前是看不上杨的，现在却对他刮目相看。她甚至产生了一个联想，杨是不是孟十一？在她里，能把泥土和彩完地合在一起的人是不寻常的。她觉得杨过的生活是冒险而艺术的，谁能有把造假文放置到墓中复古这样离奇、大胆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