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失望。其实她没有一天不在期待他的声音，尤其是黄昏降临之后，在昏暗的氛围中，她有一无比的凄凉和孤独，她往往因为思念这个没有真实形象的人而泪满面，她不知这是不是一病。通过对他声音的回忆，她似乎能捕捉到他的脉搏，觉到他的心。她不止一次幻想着孟十一把她拥在怀中，用的轻轻吻她，用他纤长的手指抚她又黑又亮的长发。她这样想的时候，心就会怦怦，脸就像靠近了炉火似的，变得辣辣的。她认为孟十一的手指不是普通男人所有的那又宽又厚、骨节突而糙的手，他的手指应该修长而有韧，它灵巧、柔而细腻，就像他所制作的陶的质地一样。他的脚，也不会是那像渔民似的异常宽大、松散的脚，而应是五趾围聚在一起的瘦长的脚。

翁史正失魂落魄地想着孟十一，她的手机唱歌了。以前她一直用的是响铃，自从孟十一认定她是个搞音乐的人之后，她就把它设置为音乐铃声。那是《西班牙斗士》的曲。

“呀——”果然是王军打来的，他的声音蔫极了，“我让派所抓起来了，你快带两千块钱来罚款，了罚款我就不用被拘留了。”

“你现在在哪里了？”翁史问。

“就在长青派所里。”王军可怜地说，“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有开机。，你就给弟弟一次机会吧。”

不用说，王军是嫖娼时被派所的人给抓住了。翁史骂了他一句“笨”，然后就打开密码箱取两千块钱。王军泡小时遇险，已不是第一次了，不过前两次他自己都顺利把事情摆平了，没用翁史面。这次看来是把麻烦惹大了，不好收场了。

翁史把钱装兜里后兀自骂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然后换上一条灰连衣裙，把发盘上，到门房去叫李公言。

李公言已经鼾声大作了。可窗前的油灯还醒着，它依然亮着。

“起来！”翁史搡了李公言一把，“再趟车，跟我城去！”

李公言嘟囔着坐了起来，说：“我累了一天了，踩油门都没力气了。”

“没力气了你给我也得踩！”翁史说。

“城什么去呀？”李公言打了个呵欠说，“天都黑了，又下着雨。”

“赎王军去！”翁史没有好气地说。

“他让人绑票了？”李公言大声地问。

“是被野给绑票了！我们去派所给他罚款领人！”翁史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这些男人，我看改天请个兽医来，把你们全都骟了，你们也就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