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没有孟十一的声音。大约三分钟后，翁史听到了一阵有节奏的“哗——哗——哗——”的声响，起初她不明白这是什么声音，后来她醒悟过来，孟十一是走到了海边，让她倾听海浪声！那一瞬间，她动得泪盈眶，她不能自持地上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孟十一。这之后，他们常通电话聊天。有一次翁史买了一条绿底白的，她不知什么颜的上衣才合适，就请教孟十一。孟十一说：“纯白或者纯绿的上衣，否则就太不协调了。”翁史觉得注重协调的男人虽然保守，但他们在情上不会轻易放弃什么，所以就听从了他的建议。而孟十一呢，他有一次打电话问她：“我在煎鱼，现在糊了锅底，该怎么办？”翁史笑着说：“再买一条鱼来重新煎。”夜了，翁史给孟十一打了几次电话，都说手机不在服务区。这么晚了，他去哪里了呢？翁史为他隐隐担忧着。她披衣起床，到屋外闲走。屠宰间里传来一片笑声，这笑声就像儿一样，一朵一朵地绽放，使夜晚多了几分明丽彩。屠夫在工作的时候，往往大声讲着笑话，讲着讲着，笑声就像浮面的鱼一样了。屠夫在笑，而猪则在撕心裂肺地嚎叫。零作坊离市区大约有三十里路，介于都市和乡村之间，有一远离尘嚣的清静。翁史朝庄稼地走去。她听见一些虫叽叽咕咕地叫，晚风使植发轻柔的响声。翁史不敢走得太远，因为在庄稼地尽的荒滩上，是一片坟场，每逢清明、历七月十五和年关将近的时候，坟场上就人影幢幢，来上坟的人络绎不绝。葬在那里的，都是附近村屯的农民。有一年清明的黄昏，胆很大的鲁大鹏溜到坟场上，把那些供在坟的果悉数拣来，让屠夫们吃个够。鲁大鹏说很多坟是老坟，塌陷了，上面长满了蒿草。看来那是些无嗣的人的坟，没有后人去祭奠。翁史小的时候听的鬼怪故事多了，所以很惧怕坟场，在夜里，当你遥望坟场的时候，任何意外的声响和飘忽不定的影，都能让人悚然一抖。翁史走了一会儿，就不敢向前了。她掉转朝零作坊走去。她甚至不敢看脚下模糊的路了，她只敢抬望天。一弯上弦月闪现着，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它确实很像一把镰刀，把天空中那些杂无章的东西悉数割掉，所以天空才如此净。翁史走回零作坊时，她的手心已经沁汗了。往屋外倒肮脏血的王爷碰见她，说：“宰了一痘猪，你看咋办？”“让李公言把它全吃了！”翁史气呼呼地说，“这个月，他已经拉来三痘猪了，我看他的睛可以扔到厕所里喂蛆了！”

音乐（1）

李公言不但没有吃掉那痘猪，还破坏了翁史立下的规矩。几天之后擅自领回一个人。

那是个满黄牙的男人。他带来了一行李和一只长条形的上了锁的木箱。李公言涎着脸请求翁史：“，你心好使，行行好吧，拉我这兄弟一把，给他一饭吃。”翁史一翻睛，她“呸”了一李公言说：“我这又不是慈善机构，天下吃不上饭的人多了，我可怜得起吗！”说完，她对那个陌生人说：“你哪来的就回哪儿去！”

陌生人瘦得像个骷髅。他塌陷的双颊似乎能去两个鸭。他的睛很小，但很灵活。他的目光在几名屠夫上来去，到谁上时，谁都鄙夷地看他一。屠夫们明白，多加一个人，他们的薪就可能少一些。何况几个人同住一铺炕已经够挤的了，再加上这个看着有些狡猾的人，他们实在不乐意。于是大家同仇敌忾地用冷漠的神望着陌生人。“我在这里活，只待半年时间。”陌生人张说话了，他的陕北腔令屠夫们发笑，就像听唱戏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