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打招呼。“等会去游泳吗？”她说。

“我不会。”他说。

“真的？我可以教你啊。”她说。

“前几天刚淹死一个人。”他说。

几天前，一伙游客租条气垫船划向海中的岛屿，随带着瓜果熟饮料。有人切西瓜，手中的刀不小心划破气垫船，船上的游客全堕海里。一个不识的女人被淹死。许多家住内地的人从来没有见到现实中真正的海，在他们的印象中大海有无法言说的力。有个别生活中遭遇不幸的人，从遥远的地方不辞辛苦来到海边，只为亲目睹一回大海，了却自己人生最后一个心愿，犹如虔诚的信徒朝拜心中的圣地，然后毅然投海自尽。死亡以一神秘的现象令他着迷。他害怕死神，尤其在他尚未领略人生真谛的时刻。

“好几天没见了，还记得吗？我说过找到工作以后请你吃饭。”她说。

“行啊。”他淡淡地说。

“晚上我请你。”她说。

“今晚我恐怕得醉。”他说。

“我最喜看人家笑话了。”她说。

“我也喜成为别人的笑柄。”他说。

在海浴场的沙滩上，躺着一个俄罗斯女人。她一副墨镜，穿着三式泳衣，玉横陈，希望光把自己般雪白的肌肤晒成诱人的巧克力。她的两个同伴游海里，远远的探两颗金黄的脑袋。她俩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她俩游的距离比陆叶还要远。他一度想游到海中央的岛屿上面，却一直力不从心。

一个英俊的青年引住岸边一群枝招展的女模特的视线。他材大，宽厚的肩膀，脖上挂一条沉甸甸的金链，项链中间打造一块火柴盒般大的金牌。古铜的脯刺满里胡哨的纹青，腰肢纤细，大矫健修长。他目光冷酷，温柔而不失定，朝着大海的方向展迷人的微笑。

女模特们好像都不大会游泳，依仗优势在海里走来走去。海里泊着几条小船，象漂在浴盆里的皂盒。那个英俊的青年涉爬上其中一条小船，站在船舷上，平展双臂。然后腾而起，笔直跃大海。他的姿势太漂亮了，动作净利落，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天生就是个引人注目的家伙。他朝不远的孟雪游去，孟雪朝他上溅海，他游近孟雪，抓住孟雪的一只手，把她拉向自己的怀抱。

光像辣椒油均匀的涂抹在烤熟的肤上。再过五分钟，在浪冲卷的海滩上你们将见不到我了。我躺在一张废弃的报纸下面，被无情的毒日晒成一滩血。他心想。孟雪穿着蓝游泳衣，披一白亮的珠走大海象东海龙王的小女儿朝他走来。

“那个家伙长得真帅，他在海里对你说什么了？”陆叶说。

“保密。”她挨在他边坐下说。

“他没约你晚上来游泳吗？我看到这个夏天他边换了七个女孩。”

“他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他说不愿意你去找他拼命。我告诉他说你是我表哥，我从外地来旅游住在你家。他让我晚间睡觉锁好房门，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