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脸盆是那泥烧的瓦盆，还有一豁。为了不辜负主人的好意，尹一冉还是洗了手。

侯寡妇支支吾吾地：这——这工钱，过些时再给，行么？

一小活儿，不要钱。尹一冉说。

那哪行！

真的不要了。尹一冉收拾起家。

侯寡妇略一沉思：我给你说个事。把尹一冉拽窑里，背住窑门，怩怩喃喃地：你不要钱，我心里过不去，要不，跟你耍一下。就慢慢走过去，坐到炕沿上，伸手解下了带。

尹一冉豁然明白，她说的“耍一下”是跟他那事。他心里突突直，几步蹿窑去，在院门与一个陌生人撞了个满怀，踉踉跄跄逃回月儿家。

三

尹一冉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他不很责怪侯寡妇，觉得她只是可怜的寡妇中更可怜的一个。她虽然穷，却也讲回报。然而，除了，她还有什么可给别人的。

与尹一冉撞了个满怀的人走院。这人留着对半分，一见他那张脸就让人想起了螳螂的那付尊容。大天，一个白罩耷拉在前，中式布衫系在西式里，斜挎一个药箱，看得是一个赤脚医生。

月儿故作惊讶地喊：吆！蒙古大夫！

这人啼笑皆非，却大模大样地：秦书记不在？

你要睛气呢！月儿冷冷地回他一句。

去哪儿啦？

不知。

啥时回来？

不知。

月儿一句一个不知，这人觉得没趣，转过，不不地看了尹一冉两，问：你是哪儿的，有介绍信吗？

尹一冉尚未开，月儿就答了腔，不耐烦地：去去！问我哥去！

那人无聊地一笑：我走啦！

月儿没搭理，朝尹一冉纵纵鼻，一伸作了个鬼脸。

见这人已走远，尹一冉问：他咋是蒙古大夫？

月儿“哧”地笑了：他不会给人看病。她这个“人”字咬的特别真。

尹一冉顿时彻悟。月儿对这人是生了些，不过，这人那怪气的样儿也实在讨人嫌。尹一冉只是随便问了一句，月儿竟把这人五脏都翻了来。

035。妹【五】

这人叫侯百业，混沟峪大队贫协主任，隔院侯寡妇的小叔。全村就数他跟侯寡妇家最穷，贫协主任非他莫属。歪好也算是个村，秦书记就让他当了赤脚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