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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3/3)

甚至有怨恨自己:是他惹得全家老小、死的活的都不安。如果没有他,就一了百了了。宝宝娘走了,宝宝死了,他一个人活也没啥滋味。如果他也走了,宝宝他娘就有了伴,宝宝也有人照顾了。他忽然又想起宝宝走时没穿衣裳,光着,躺在冰凉的棺材里能不冷么……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该走,必须走。他走了对谁都好,尤其是庆成。这世上再也没人知是他杀死了宝宝。他就能放心地过日了。王富才脸上略过一丝笑意,似乎在庆幸终于发现了解脱自己的途径。这唯一的途径对他,对任何人都有好,便欣然地穿好衣服,不慌不忙地下了二楼。

王富才推开盛杂的房门,拉着灯。找着剩下的那半瓶1059,拧开瓶盖,刹时,一难闻的气味呛得他闭了气。他知这1059很毒,嘴沾一就得死。然而,他并不畏惧死。他觉得为宝宝、宝宝娘、庆成,为所有人去死,死得值。他慢慢举起瓶,对着灯光晃了一下瓶里那棕黑,像喝糖一样吞了两大,立咙里像是着了火。他知自己就要死了,不由地就扫了一圈屋里,透过窗玻璃贪婪地遥望着满天星斗。突然,他一颤,手一松,瓶掉在了地上。

021。桑树坪夜话(二一)

在宁静的夜里,放个楼里都会“轰”地一声。瓶破碎声犹如炸弹一般,月娥从睡梦中醒来。她连喊了几声却没人答理,就披了件衣裳,推开王富才那屋的门,床上没人。她心里说:半夜三更,这老鬼啥去了。刚下二楼,就见盛杂那屋灯亮着,才走到门,一的蒜臭味呛得她泪直。王富才躺在地上,边一个碎玻璃瓶。这呛人的气味告诉她,王富才喝了农药。她“嗷”地一声叫,撂开那一长一短的两条,一颠一颠地奔向后门。抡起拳使劲擂门:富才喝药啦——

月娥这一声喊把勾庆成从仙的被窝里拽了来。他一边跑一边穿衣服,来到盛杂那屋,就见白沫顺着王富才嘴角朝外。勾庆成嚷:快送医院。娘,你去穿衣裳。月娥这才发现自己披着件夹袄,下只穿了个衩。急慌慌一颠一颠地上楼去了。

勾庆成蹲下去,抱起王富才,说:爹,你这是为啥?

王富才睁开,慢慢抓住勾庆成手,颤颤嗑嗑地:爹不行了,爹求你一件事——

勾庆成:行,你说,啥事都行。

王富才笑了,笑得很勉:就叫宝宝在那棺材里吧!不要再动了。他说这话时,呆茫的目光里充溢着哀求。

勾庆成一拍在了地上,惊诧地:你——

王富才微微地了一下,无力地闭上了睛,抓着勾庆成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一歪,就咽了气。一缕苦笑凝在脸上。

十四

王富才喝农药属于非正常死亡,但他死得合情合理。宝宝下没的事,

得他没脸见人,死也就顺理成章了。

王富才的丧事办得在桑树坪来说,算得上空前绝后了。

副村长四前斜披着一条半尺宽的白布,上写“总理”二字。尽他这个临时元首的权利只是打理丧事,却也很是风光。吆三喝四地指挥着众人,可着勾庆成家小楼的长度搭了个30米的灵棚。灵棚两边挂着硕大的挽联:

恩未报惭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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