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你个狗日的！睛一扫周围，顺手起立在门后的扁担朝宝宝砸来。

宝宝傻，却也知厉害。他一骨碌从槐叶上翻下来，这一扁担就砸在了槐叶上。勾庆成再次抡起扁担，宝宝已光着跑了磨房，槐叶死死拽住扁担，喊：你打我，打我——

勾庆成二话没说，抡起扁担朝槐叶砸下来。

槐叶不喊不叫也不求饶，瞪着，咬牙，就那么着。仿佛勾庆成的扁担本就没砸在她上，而是砸在了麻袋上。

勾庆成打累了，也打够了，气呼呼地停住了手，指着槐叶吼：你个不要脸的贱货，跟个傻——你还有脸活！你等着，回再收拾你。扔下扁担，大步跨屋去。

013。桑树坪夜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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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驴儿不走了，石磨不转了，磨房里没有一丝声响。

山里秋的夜晚彻骨般寒冷。冰凉的夜空，冰凉的磨坊，槐叶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她的心也是冰凉的。

她已是伤痕累累，却不觉得疼，也不难受，反倒有一莫名的舒畅。就像卸了的驴，一的轻快。她瞪着两只死鱼般的大睛，泪顺着角汩汩地淌。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膝盖上破了个大，鲜血不住地往外冒。她觉得胳膊已不再是她的，只不过连在她上罢了。

她恍惚记得勾庆成是怎样抡起扁担，没没脸地砸在她上。她恨勾庆成为啥没把她打死。如果打死了，她就彻底地舒服了。

她恨老天不公。勾庆成跟仙肆意却安然无事。她跟宝宝才——事已至此，她有莫辩。抓贼抓脏，抓抓双。她没有把勾庆成和仙在床上，勾庆成却抓住了她跟宝宝。她知，这事决不算完，勾庆成会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再一脚把她蹬开，撵家门。她似乎看到了勾庆成把她的家人和村里人叫来，当面羞辱她，斥骂她，责打她。得她人不人，鬼不鬼，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她越想越怕，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恨自己一时糊涂，下这没脸见人的事。恨老天不长，偏向恶人。不由地泪如涌泉，却哭不声，她咬着下，一缕鲜血顺着她角涔涔淌下来。

勾庆成追磨房就不见了宝宝的踪影。他找了两圈也没找见，恶恨恨地在心里说：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便折来到后院仙屋里，压低嗓门，喜滋滋地向她描述着今晚的特大收获。

仙只知勾庆成今晚有事要办，不料想他是去抓，而且抓得是槐叶和宝宝。不知她是于同情，还是于愧疚，她喃喃地：咱们也——

勾庆成不以为然地：咱俩跟他俩不一样。接着就把他如何用扁担把槐叶打个半死炫耀了一遍。

仙嘻笑着一拱勾庆成怀里，声气地：我怕。

勾庆成用一手的指勾起她下：你是怕她不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