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闭着哭闹了一阵，觉得周围没了动静，睁一看，院里就剩下他自己。再哭再闹，给谁看呢？他慢慢爬起来，抹一把鼻涕，走去。

“娘，杏儿又跑啦！”

铁耙嘴上不说，心里却明镜似的。不见，心不恼，他索拎起粪筐了门。

形只影单的杏儿在这举目无亲的闹市里与毕老板邂逅相遇，真是喜从天降。她麻利地钻车里。关上车门，街上的噪杂声顷刻间消失，车里弥漫着一可人的清香。舒适的坐位与车内的豪华装饰，使她有一步踏天堂的觉。

一位着旗袍的招待小走包间，先倒上两杯茶，又将两个菜谱簿放在毕老板跟前，说：“先生，请！”毕老板把菜谱推到杏儿跟前，说：“吧！随便！”杏儿摇摇，把菜谱又推回来。她本就不知这簿是什么用的。毕老板并没有翻开菜谱，随说：“油焖大虾，鸭脯烩腰果，鱿鱼海参汤，一份比萨

金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娘，你把钱借给我，就让我当上警察吧！”说着就跪在地上给他娘磕。

车门玻璃落下，探一颗圆圆的大脑袋。直到那人摘下太镜，杏儿才认是毕老板。毕老板睛笑得迷成一条，喊：“上车！”

突然，一辆“奥地”贴着她停下来。她不由向旁边躲避，惊神未定地瞥一这讨厌的家伙。

毕老板说：“去哪儿？吃饭了吗？”她摇摇。他甜甜地一笑，脚尖轻油门，那“奥地”便缓缓起动，车速极快却很平稳，就像船行面，没有丝毫地颠簸与晃动。不知为何，杏儿轻轻地嘘了气，她脸上很平静，心里却沸腾起来。

“我这回要是不上警察，她就跟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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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跑就跑，也不是没跑过！”

缓缓走过来，说：“有啥你说，不要动不动就拿死吓唬人。”

在“舜帝宾馆”的大厅前，车停住了。毕老板下了车，又来到杏儿这边开启了车门，很绅士地一伸手，说：“请！”杏儿下得车来似乎有惊诧，她从未到过如此豪华的地方，两金碧辉煌的大圆已使她望而却步，前那宝石蓝落地玻璃橱窗早已把她的影投照去，她明显得觉察到，自己这打扮与这周围的环境相比，实在是太寒酸了。

两位礼仪小分列两边，非常礼貌的一躬，温和地，：“先生、女士请！”

“别说啦！反正你俩是变着法儿地掏，掏不空不罢手。”

毕老板领着杏儿走上等雅坐包间。他挨着她坐，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只有她们两个。

铁匣又气又恼又无奈。她跟老伴一天天地老了，难免有个病有个灾的，儿指望不上，到时候上哪儿钱去？剩下的这些牲畜说啥也不能再卖了。儿要作要闹随他便！返锁上窑门，走去。

杏儿来到县城，在这灯红酒绿纸碎金迷的闹市里她觉得一切是那么好，那么尽如人意。她渴望城里人那悠闲而富裕的生活，一旧有的自卑袭上她心，同时也产生了一莫名的嫉恨。她一边胡思想着，一边漫不经心沿着人行往前走。街两旁的梧桐树上时而飘落下一两片宽大的黄着徐徐落在地上。杏儿弯腰拣起一片黄中带绿的叶，轻轻地用手指弹去叶片上的尘埃，凝望着叶片上那清晰的脉络，心中不由涌上一丝惋惜与惆怅。心想，这叶片也曾经有过青，它是那样的碧绿鲜艳，招人喜，而今衰老枯黄了就任人践踏。她由此联想到自己，总有一天也会象这片枯黄的树叶一样被遗弃，被冷落，不由长长地叹了一气。

开了屋门，冷清清的，刚满一岁才咿呀学语的狗狗还没睡醒。狗狗自小就由金锁抱着搂着，喂喂饭，他不会因为恋娘而哭闹。没了杏儿，金锁就没着没落的，急得在屋地上转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