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了。”母亲失望地说：“鹦鹉，别言巧语了，走吧，回去晚了又要挨老婆训了。”“总有一天，我要挣断这铁锁链，姥姥，您等着看吧。这是二十元钱，姥姥，小舅想吃什么，您就买什么给他吃吧。”“拿上你的钱，”他听到母亲说，“走吧，你小舅什么也不想吃。”“小舅不吃，还有您呐。姥姥，您把我拉扯成人，不容易。那时候，政治上咱受压迫，经济上一贫如洗，小舅被抓走，姥姥，您背着我，讨饭吃，踏遍了密东北乡一万八千的门槛。想起这些，我心里就像戳刀一样，泪哗哗地。咱那时见人矮三分，要不，我也不会和那么个熊东西结婚。您说对不对，姥姥？不过，这罪恶的日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为建设‘东方鸟类中心’申请的贷款，市长已经签了字，姥姥，这事能办成，还多亏了俺表，就是鲁胜利呀，她现在是咱大栏市工商银行的行长，年轻有为，说话算数，像铁板上砸钉一样。对了，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呢？姥姥，您别急，我这就找她，小舅的病，她不帮忙谁帮忙？她是上官家嫡亲的外甥，也是姥姥从小拉扯大的，我这就去找她。姥姥，俺表混的，什么是人上人呢？她就是！门坐四个的，上席吃的，两条的是鸽，四条的是王八，八条的是河蟹，弯弓腰的是大虾，浑长刺的是海参，有毒的是山蝎，无毒的是鳄鱼。什么鸭猪狗，全被俺表的嘴淘汰了。她脖上那金链，说句难听的话，真像拴狗链那么；她手指上的是白金钻戒，手脖上的是翡翠玉镯，镜是金框架天然晶镜片，上穿的是罗时装，脖上洒着黎香，那香味，闻一鼻让你终生难忘……”“鹦鹉，拿上你的钱，走吧！”母亲打断了鹦鹉的话，说，“你也不要去找她，上官家没那么大的福分，攀不上这样的富贵亲戚。”“姥姥，这就是您的不对了，”鹦鹉韩说，“我用地排车，也能把俺小舅拉到医院去，但您不知，现在这年，一切都要看关系，我送去的病号和表送去的病号，差别大了去了。”“过去也这样，”母亲说，“你小舅的病，就这样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他命大，怎么着都能活；他要命小呢，华陀扁鹊转了世，也救不活他。你快走，别惹我心烦。”鹦鹉韩还想啰唆，母亲用拐愤怒地戳着地面，说：“鹦鹉，鹦鹉，你发发善心，行行好，拿上你的钱，快些走了吧！”鹦鹉韩走了。上官金童在昏迷中，听到母亲在房外边大声地嚎哭着。夜风着塔上的衰草，发微弱的响声。后来他又听到，母亲在灶下起火，一会儿工夫，煎熬中药的味他的鼻腔。他到脑窄得只剩下一条，那些中药的味，像过筛一样在这条窄里被条分缕析着。啊，这甜丝丝的是茅草的味，这苦涩的是败酱草味，这酸溜溜的是九死还魂草的味，这咸滋滋的是蒲公英的味，这辣乎乎的是苍耳的味。甜酸苦辣咸，五味俱全，还有齿苋的味，扁蓄的味，半夏和半边莲的味，桑树、牡丹和桃树上的风桃的味……母亲仿佛把密东北乡的中草药全采来了，放在一个大锅里煎熬着。这混合着生命与泥土的味，像激越的龙一样，冲刷着他脑里的积垢，使他的思路渐渐开阔。他想起了室外那绿草葳蕤、百烂漫的原野，和沼泽地里徜徉着的仙鹤。有一簇金黄的野，引着翅膀上沾着金粉的蜂。他听到了大地沉重的呼声，还有成熟的植籽落地的声音。母亲端着一盆药，用棉蘸着，洗着他的。他到有些难为情，母亲说：“儿呵，你活到一千岁，在我的里也是个孩……”母亲把他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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