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再说，放了你，就得另找个人杀，反正今天要凑够一百个。’我说：‘狮，那就用刀劈了我吧，活埋，太受罪了。’小狮这个杂说，‘活着多受罪，死后上天堂。’这个鳖一脚就把我踢到沙坑里。这时，一伙人吆吆喝喝从沙梁后边转过来。领的是福生堂二掌柜的司库，我侍候过他的三姨太太，心里想：救星来了！司库穿着大靴，晃晃走过来.几年不见，二掌柜可是老多了。他问：‘那边是谁？’小狮说：‘我，小狮！’‘你在什么？’‘埋人！’‘埋谁了？’‘沙梁村民兵队长财一家。’司库近了前，说：‘那个坑里是谁？’‘二掌柜的，救命吧！’我喊着，‘我侍候过三姨太太，是郭罗锅屋里的。’‘是你呀，’司库说，‘你怎么犯在他手里？’‘我多说了话了。二掌柜，开恩吧！’司库对小狮说：‘放了她吧。’小狮说：‘大队长，放了她我们就凑不够—百了，’司库说：‘别凑数，该杀的就杀，不该杀的别杀。’一个大汉伸下锨，让我拽着锨，把我拖上来。说一千一万，司库还是个讲理的人，要不是司库，我就被小狮了那个杂给活埋了。”区们连推带拉地把郭氏走了。脸苍白的蔡老师提着教鞭重新回到她的位置上，继续讲解酷刑辞条，尽她泪汪汪，说话的声音还是那样凄婉悲凉，但学生们的哭声却消失了。我看到周围那些刚才还在捶顿足的人，现在满脸都是疲倦和不耐烦。那些散发着血腥味的图片，像浸泡多日又晒的烙饼一样，枯燥无味。与郭氏富有权威的现说法相比，图片和讲解显得那样虚假、缺乏情彩。我脑里晃动着郭氏亲历过的那白得刺的月亮，还有财的笆斗一样的大，还有那一定是机警凶狠、像猞猁一样的小狮。这些形象是活灵活现的，而画面上的形象是——只能是浸泡多日又晒的死面烙饼。  

第三十四章

他们把我从学校里抓来。街上已经站满了人，分明是专门等候看我。两个满黄土的民兵立即走上来，用绳捆住了我。绳很长，在我上缠绕了十几圈后，还余着很长的一段，那个肩着枪的民兵像牵牲一样牵我走。后边那个民兵用大枪筒着我的。街上的人珠直呆呆地看着我。从大街的另一，拖拖沓沓拥来一群人。我很快就看清了，被绑成一串的是我的母亲、大、司粮、沙枣。上官玉女和鲁胜利没被捆绑，她们顽地往母亲上扑，但每次都被膀大腰圆的民兵推到一边去。在区政府——福生堂——大门，我与家人汇合。我望着她们，她们也望着我。我到已经无话可说，她们的觉肯定跟我一样。我们在民兵的押解下，穿过重重院，一直走到尽，他们把我们关最南边的一栋房里，向南的窗已被捣毁，断棂残纸，一个不规则的大，好像要故意向外边展示屋里的情景。我看到缩在墙角的司亭，他满脸青紫，门牙显然是被打掉了。他悲凉地望着我们。窗外是最后一重小院和的围墙。围墙被拆除了一段，好像是特意开的一个方便门。墙外，几个武装民兵来来回回地走动着，从庄稼地里来的南风翻揭着他们的衣襟。东南和西南墙角的炮楼上，传下来民兵们拉动枪栓的声音。当天晚上，区在房里挂上了四盏汽灯，摆上了一张桌，六把椅，还搬来了一些鞭、、藤条、铁索、麻绳、、扫帚、还抬来了一张用大木料成、上面沾满了猪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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