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里打着哆嗦。战斗还在继续。民夫们又饿又累，司亭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又碰上了羊痫风搭档，更觉疲乏。他站着时觉不到自己的在哪里。他上的汗白天就光了。在稻田里挣扎时上了一层粘稠的油，然后他就到自己的内脏变得像枯萎的葫芦瓤一样。吕团长铁汉，咬了牙关不吱声。司亭总到担架上抬着个死尸，死人的气味不时地在他的鼻孔边缭绕。女连长略微整顿了一下队伍，然后便下令前。她说同志们不能歇脚，一歇就起不来了。他们跟着女连长过河。河上的冰被炸弹炸开了。许宝一脚踩空，掉冰窟窿，司亭也趴了。许宝像存心自杀一样解脱了担架的羁绊，钻冰窟窿消逝了。吕团长被跌痛了，牙关咬不住，起来。女连长抬起担架前，与司亭搭档。迷迷糊糊地到达后方医院，卸下伤员，民夫们便歪歪斜斜地躺在了地上。女连长说：“同志们，别躺呀！”话没说完，她自己也在地上了。在后来的一个战役里，司亭被炮弹削去了右手的三指，但他还是忍着痛，把一个断的排长背了下来。清晨我醒来时，首先嗅到了刺鼻的烟臭味，然后便看到背倚墙睡去的母亲，她的疲倦的嘴角上挂着一线透明的涎。司亭蹲在炕前的凳上打盹，宛若一只蹲在架上的老鹰。炕前的地面上，是一片发黄的烟。后来成为我的班主任的纪琼枝从县里下来，在大栏镇发动寡妇改嫁运动。她率领着几个野一样的女把全镇的寡妇集中到一起开会，宣讲寡妇改嫁的意义。在她们的积极动员和的安排下，村里的寡妇们基本上都有了主。在这场运动中，上官家的寡妇成了障碍。大上官来弟无人敢要，因为那些光汉们都知来弟是汉沙月亮的妻、是在逃反革命司库用过的女人，也是和革命军人孙不言有过婚约的女人。这三个男人，别说活着的惹不起，死了的也惹不起。母亲的年龄也在纪琼枝划定的改嫁范围内，但母亲决不嫁。那个前来劝嫁的女罗红霞一我家门就被母亲骂了去。母亲说：“！我比你娘还大哩！”奇怪的是当纪琼枝前来劝嫁时，母亲竞和颜悦地问：“闺女，你要把我嫁给谁？”母亲对待纪琼枝的态度和对待罗红霞的态度有天壤之别，时间仅仅隔了几个小时。纪琼枝说：“大婶，太年轻的不般，与您年纪差不多的，只有司亭了。他虽然历史上有过污，但后来立了功，功罪相抵。何况你们两家关系非同一般。”母亲苦笑：“闺女，他弟弟是我的女婿！”纪琼枝：“那有什么关系？你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四十五个寡妇的集婚礼在颓败的教堂里行。我恨，但我还是参加了这婚礼。母亲站在寡妇队伍里，浮的脸上似乎泛起了红。司亭站在男人队里，不断地用残手搔，不知是为了炫功还是借此来掩饰窘态。纪琼枝代表政府赠送给这些新组合成的夫妻巾和皂。镇长发给他们结婚证书。母亲接着巾和证书，满脸通红，像个羞涩的小姑娘。我心中燃烧着邪恶的火焰。我满脸，替母亲害臊。教堂的山墙上，当年悬挂过枣木耶稣的地方，如今悬挂着灰尘。当年洛亚牧师为我洗礼的讲台上，站着一群不知羞耻的男女。他们畏畏缩缩，目光躲躲闪闪，小偷似的。母亲发白了，竟要跟自己女婿的哥哥结婚。不，已经结婚。结婚的真正意义是，司亭就要公开地和母亲睡在一个被窝里了。母亲大的房就要被司亭占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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