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潍北地区提过‘打死一个富农，胜过打死一只野兔’的号。哑带着一些人，把那张大床抬了回去。母亲松了一气。司粮说：“姥姥，咱跑吧，我觉着要大事。”母亲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粮儿，放心吧，就算天老爷带着天兵天将下了凡，也不会把咱们这些孤儿寡妇怎么样。”大人始终末面，司家大门站着双枪门岗，背着盒炮的县区穿梭般。那天我们放羊归来时，正碰着哑的区小队和几个县、区押解着棺材铺掌柜黄天福、卖炉包的赵六、开油坊的许宝、香油店掌柜金独、私塾先生秦二等一人在大街上行走。被押的人一个个缩肩弓背，神情不安。赵六拧着脖说：“弟兄们，这是为了啥？你们欠我的包钱一笔勾销行不行？”一个撇着五莲山音、嘴里镶着铜牙的抬手便扇了赵六一掌，厉声骂：“妈拉个！谁欠你的包钱？你的钱是哪儿来的？”被押解的人再也不敢说话，都灰溜溜地低了。夜里，冻雨窸窣。一条人影翻过我家墙。母亲低沉地问：“谁？”那人急行几步，跪在我家甬路上，说：“弟妹，救命吧！”母亲说：“是大掌柜的？”司亭：“是我，弟妹，救救我吧，明天他们要开大会枪毙我，看在我们多年乡亲的份上，救我一条狗命吧！”母亲沉几声，拉开房门。司亭闪来。他的在黑暗中哆嗦着，说：“弟妹，东西给我吃吧，我快要饿死了。”母亲递给他一个饼，他接过去狼吞虎咽。母亲叹息着。司亭说：“嗨，都怨老二，和鲁立人结下了怨仇，其实，我们还是要的亲戚呢。”母亲：“别说了，啥也别说了，你就躲在这里吧，孬好我也是他的丈母娘。”神秘的大人终于面了，他坐在席棚中央，左手把玩着一块紫红的砚台，右手玩看一支笔。在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块雕刻着龙风图案的大砚台。大人尖溜溜的下，瘦长的鼻梁，—副黑边镜，两只黑的小睛，在镜片后闪烁着。他那玩笔砚的手指又细又长，白森森的，像章鱼的腕足。这天，密东北乡十八个村镇的最穷人代表，黑压压一片，站满了司家半个打谷场。人群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岗哨都由县大队和区小队队员担任。大人的十八个保镖，站在台了上，一个个面孔如铁，杀气，好像传说中的十八罗汉。台下鸦雀无声，孩们懂人事的便不敢哭泣。不懂人事的刚一哭泣便被堵住嘴。我们围绕着母亲而坐。与周围惶惶不安的村民相比，母亲表现惊人的镇静。她专心致志地在的小上搓着纳鞋底用的细麻绳，洁白的麻丝儿在她肚一侧吐噜吐噜地旋转着，在她的肚的另一侧，随着她手掌的搓动，结构均匀的麻绳源源不断地被制造来。这天刮着冷的东北风，蛟龙河里冰凉的气袭上来，使坐在场上的百姓嘴青紫。大会正式开始前，场外一阵。哑和区小队的几个队员把黄天福、赵六等十几个人押到了场外边。被押的人都被五大绑，脖后边着纸牌，纸牌上写着黑字，黑字上划着红叉。百姓们见到那些人，都慌忙低了，连一个敢议论的也没有。大人稳稳当当地坐着，他那两只黑睛一遍一遍地扫视着台下的百姓。人们把扎在双之间，生怕被大人看到自己的脸。在大人的威严下，母亲竟然大搓麻绳，显得格外注目，我分明到，大人鸷的睛在母亲的脸上了长时间的停留。鲁立人上缠着一条红带，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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