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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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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抬起衣袖,净被脏污染了的脸,对着我们哇哇怪叫。他是孙家的大哑。哑跑到我们面前,嘴里哇啦,双手比划,表达了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意思。我们困惑地望着他那张线条糙的脸,心里萌生着许多茸茸的念。哑眨动着土黄大的下颚连连抖动。他转跑到东厢房里,拿了豁边的青瓷大碗和那幅鸟画,对着我们炫耀。剃的人提着刺刀走上前来,拍拍哑的肩膀,问:“孙不言,你认识她们?”哑放下碗,捡起一块劈柴,蹲在地上,写一行歪歪扭扭、缺胳膊少的大字:“她是我的丈母娘。”“原来是大婶回来啦,”剃情地说,“我们是铁路爆炸大队一排五班,我是班长,姓王,我们大队来这里休整,占用大婶的房屋,十分抱歉。您的女婿,我们政委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孙不言,他是个好战士,作战英勇不怕死,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大婶,我们立刻搬正房,老吕小杜赵大孙不言秦小七,大家赶快搬东西,给大婶炕来。”兵们放下手里的活儿,走正屋里去。他们背着叠得方方正证、捆得结结实实的被,打着绑,脚蹬千层底布鞋,胳膊弯上挎着大枪,脖上挂着铁地雷,整整齐齐站在院里。班长对母亲说:“大婶,你们屋吧。大家都在这里等着,我去向政委请示。”士兵们都规规矩矩,连那现在叫孙不言的大哑也站得,好像一棵松。班长提着枪跑走。我们正屋。锅上加了两扇用苇席和竹片制成的笼屉,灶膛里燃烧着劈柴,火势凶猛,在锅里响,蒸气从笼屉里蹿。我们嗅到了馒的香气。那个老伙夫,抱歉地对母亲。他很慈祥。他往灶膛里劈柴。“原谅我未经同意改造了你们家的锅灶,“他指了指通往灶膛下边的一条沟,说,“十几个风箱也不如这条沟。”火苗轰轰响,使人担心锅底被熔化。面的上官领弟坐在门槛上,眯睛,注视着从笼屉的隙里蹿来的蒸气。那些蒸汽飘飘袅袅,瞬息千变,果然越看越好看。“领弟!”母亲试探着叫了一声。“,三。”五叫。”上官领弟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们一,好像与我们素不相识,也好像我们与她本没有分离开过。母亲带着我们看了看收拾得很清的房间,到坐立不安,拘谨,只好重新回到院里。哑在行列中对着我们扮鬼脸。司家的小东西大着胆去摸他们绑得结结实实的。班长带着一个镜的中年男来。他说:“大婶,这是我们蒋政委。”蒋政委白净面,嘴上无须,中等个。腰里束一带。前衣兜里别着一杆金笔。他客气地对我们,又从腰后的挎包里模一把绿绿的东西。他说:“小朋友们,请吃糖。”他将手中的糖平均分给我们,连裹在紫貂大衣里的女婴也得到两块,由母亲代领。我第—次尝到了糖的滋味。政委说:“大婶,希望您能同意这个班借住您家的东西两厢。”母亲麻木地。政委捋起衣袖,看看手表,大声问:“老张,馒蒸好了吧?”老张跑来,说:“就好了。”政委:“你安排给孩们开饭,尽她们吃,回我让事务长给你们补足差额。”老张连声答应。政委对母亲说:“大嫂,我们大队长想见见您,请您跟我走一趟。”母亲把怀中的女婴递给五,政委伸一只手,说:“不,抱着她吧。”我们跟随着政委——其实是母亲跟随着政委——我在母亲背上,女婴在母亲怀中——走胡同,穿过大街,来到福生堂大门。两个持枪肃立的士兵脚跟并拢,左手拄枪,右手并拢,从前弯过去,在雪亮的刺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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