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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3)

三手里接过盛着绿油的瓶,走到孙大姑边,轻声说:“他大姑,这是樊三的产油,要不要给她上?”“我说上官家的,”孙大姑用丽的冰冷目光扫了吕氏一,又横扫了院中的男人们,不满地说,“你是请我来接生呢,还是请樊三来接生?”“他大姑,别生气,俗话说‘病笃投医,有便是娘’,”上官吕氏表现难得的好脾,低声下气地说,“当然是请您来,不是万不得已,我怎么敢搬动您这尊神?”“你不说我偷了你的小母了?”孙大姑:“要让我接生,旁人就别手!”“听您的,您说咋办就咋办。”上官吕氏说。孙大姑从腰里红布条,拴在窗棂上。然后,她气昂昂地了屋,临房门时,她回对上官吕氏说,“上官家的,你跟我来。”樊三跑到窗前,拿起那瓶被上官吕氏搁在窗台上的绿油,,也不跟上官父打招呼,便飞快地朝大门跑去。“阿门!”洛亚念一声,又在前划了个十字,然后,对着上官父友好地。室内传孙大姑凌厉的喊叫声,接着又传上官鲁氏嘶哑的哭嚎声。上官寿喜双手堵着耳朵蹲在了地上。他的爹上官福禄背着手在院里转圈。他的脚步匆匆,脑袋低垂,好像在寻找失洛亚牧师低声念叨着他刚才背诵过的祷词,双望着烟雾弥漫的蓝天。那匹刚刚生的小骡驹哆哆嗦嗦地从西厢房里走来,它的漉漉的如绸缎。在上官鲁氏一阵急似一阵的嚎叫声里,那匹虚弱的母驴也从厢房里走来。它耷拉着耳朵,夹着尾,艰难地走到安在石榴树下的缸前,胆怯地望着院里的人。没有人理它。上官寿喜捂着耳朵哭泣。上官福禄匆忙转圈。洛亚闭祝祷。黑驴将嘴伸到缸里,滋滋地足了,它慢吞吞地走到那一大囤用秫秸箔拦起来的生前,尖着牙齿,啃咬着秫秸的表。孙大姑把一只手伸上官鲁氏的产,拖了婴儿的另一条。产妇嚎叫着过去了。孙大姑把一撮黄粉末上官鲁氏的鼻孔。她双手攥住婴儿的两条小,平静地等待着。上官鲁氏着醒过来。她连声打着嚏,猛烈地搐。她的上弓起来,又沉重地跌下去。趁着这机会,孙大姑把婴儿拖了产。婴儿又扁又长的颅脱离母时,发了响亮的爆炸声,犹如炮弹膛。鲜血溅满了孙大姑的白布褂。倒提在孙大姑手里的是一个全青紫的女婴。上官吕氏捶打着脯失声痛哭。“别哭,肚里还有一个!”孙大姑恼怒地吼叫着。上官鲁氏的肚可怕地痉挛着,鲜血从双间一来,伴随着鲜血,一个满的婴儿鱼儿一样游来。上官吕氏一便看见了婴儿双之间那个蚕蛹般的小东西,她扑通一声便跪在了炕前。“可惜,又是一个死胎。”孙大姑悠悠地说。上官吕氏一阵目眩,脑袋撞在了炕沿上。她手扶着炕沿,困难地站起来。看一像石灰一样的儿媳妇,她痛苦地着,走了产房。院里一片死亡。儿双膝跪地,长长的血脖戳在地上,鲜血像弯弯曲曲的小溪在地上淌,那颗保留着惊恐表情的颅端端正正地立在他的前边。丈夫嘴啃着砖甬路,一只胳膊压在腹下,另一只胳膊向前平伸着,后脑勺上裂开了一条又长又宽的大,一些白白红红的东西,溅在甬路上。洛亚牧师跪在地上,手指划着脯,吐一串一串的洋人话语。两匹驮着鞍,正在嘶咬着圈生的秫秸箔,那母驴带着它的骡驹,瑟缩在墙角。小骡的脑袋,藏在母驴的下,秃秃的小尾,蛇一样扭动着。两个穿酱黄衣服的日本人,一个用手绢试着军刀,一个挥刀劈断秫秸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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