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没有回答我，但手脚顿时利索起来，以和年龄不相称的速度打起了算盘。在清脆

“怪我没说明白。”我耐着对有些发蒙的会计解释：“请您这个月的勤天数给他们结帐，然后补贴3个月的工资，还有这封谢信，一起装信封，今天给他们就行了。您明白了吗？”

赵经理理解我的心情，他添上了在本协议到期时我可以延长承包期限的条款。我猜想，某个局领导肯定给他面授机宜了，否则以老著称的赵胖绝不会如此快的。

他们这鬼把戏早被我掂量来了。他们太低估他们的经理了。我走上任之前，就和局劳动服务公司签定了货真价实的承包协议。协议主要规定，我有用人权，在保证完成承包费的前提下，我有财务支权，我的承包期是5年，没有生老病死和违法纪这类的天灾人祸，谁也不能把我从经理的位上拿掉，除非我主动提调离局系统。

上任伊始，几位从书店开业就来上班的老员工不买我的帐，倚老卖老，在我订店规，并召开全员工大会郑重其事地宣布之后，依然我行我素。我规定，在前台站柜台的人员，必须要“站”柜台，而不能“坐”柜台，就是说在工作时间内，不有没有顾客来，都要站在柜台里面，如果实在站累了，可以离开柜台到后面的休息室休息。可有的人就是喜“坐”柜台，别说没有顾客了，就是顾客来也懒得抬起；我规定，上班时间不许扎堆闲聊，家长里短绝不能列工作内容。可有的人偏就喜扎在一起，不仅聊家长里短，而且把我列为嘲笑对象；我规定，接顾客询问电话一定要情、耐心、细致，语气温和，并向顾客对本店的关注表示谢。可有的人就是喜大着嗓门吼，用“有”、“没有”这样如此简单的语言应付潜在的客。这“有的人”，基本全是老员工，在前任经理放任自的理方式下，他们的这工作状态已经形成了习惯。我的规定和他们的习惯产生了烈的抵，他们自认为我不敢也不能对他们怎么样。不敢，是因为他们的背后都站着比我的职位许多的亲朋好友；不能，是因为工作离不开他们。

理者的我来说，是最乐意看到的结果。

我的上司是局劳动服务公司的赵经理，此人是个秃胖，习惯于用手轻轻抚光的下。在商定承包协议条款时，他笑眯眯地满足了我的所有要求，甚至建议我把承包期延长到10年。瞧他的神态，是希望我在书店经理的位置上奋斗终生。我当然不是傻了，小小的书店经理肯定不是我的人生终极目标。而且我如果长期下去，对国家的人才资源多少是个浪费，国家数万元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学中文的我再浪漫，也不能对长期浪费国家资源的现象无动于衷。所以，我谢绝了赵经理的好意，持就定5年。5年对于搞好一个小书店和需要休养生息的我来说，时间足够了。

“这个，这个，”平时伶牙利齿的老太太忽然结起来，“我不懂。”

承包协议书是我行使权力的尚方宝剑。在我宣布店规之后，我不动声地等待了两个星期，我知人的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单靠几条店规就能实现我整顿书店的愿望，等于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一样幼稚。两个星期后的第一天，我给了会计3个人的名单，让会计给他们结帐，再补发3个月的工资。首先辞退的3个人全是创业阶段就店的老员工。辞退的比例占全店员工的五分之一。会计是个年过60岁的老太太，某个副局长的二姨，听到我的吩咐，脸大变，怔怔地望着我说不话来，好像我在一瞬间变成了怪。

“有什么不对吗？”我问，声调和平时没有多少变化，当领导的需要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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