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季篁很少谈及家事，对父亲的死更是绝不提。他提过自己的母亲不大好，最近一年一直住院；两个弟弟二，他支持他们考自己喜的大学。季篁挣的钱几乎全用来支付家用和母亲的医疗费用，略有存余，他会大量的买书。和季篁在一起的时候，彩虹从不主动提下饭馆，大家或带盒饭或一起去堂，偶尔发了奖金，季篁会请她吃饭，她亦欣然接受。当然彩虹不缺少享受的机会，季篁手艺超群，随便炒个酸辣包菜特让她回味无穷。细细想来，他们共的最佳时光竟是每天季篁送她回家时两个人坐在一家天健广场上聊天的情景。

每天清晨，季篁五准时起床，门长袍四十分钟，开始一天的生活。这是他的习惯，从少年时代就是这样。他常说，对于早期的人而言，这个城市是他们的。因为他们可以呼污染尚未来临之前的第一新鲜空气，向打扫街的环卫阿姨一声早安，吃到早铺里蒸来的第一锅包，听见公汽落站时的第一次刹车，看见建筑工人为大厦垒砌的第一块砖——这城市的钥匙仿佛就在他手中，轻轻一扭，静止的一切就像音乐盒删的女郎那样舞动起来。季篁说，这是他一天最幸福的时刻。

彩虹笑弯了腰，“奇怪，我真要问问我们市长，为什么没把‘城市行诗人’的称号送给你。”

台球事件之后，每次相别，季篁都要跟彩虹说一声“谢谢你”，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特殊的仪式。他总能找到谢她的理由：谢谢你陪我买书、谢谢你让我请你吃饭、谢谢你等我、谢谢你带汤给我、谢谢你陪我聊天、谢谢你帮我改作业、谢谢你陪我看电影……无论哪一天他们了什么事，他总会郑重地谢她。如果是差开会，他也记得打个电话回来聊几句，末了又是一句“谢谢你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如果为这些微不足的小事就要谢人，彩虹就得天天坐在家里谢自己的妈妈。长期以来，她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父母公主般的照料，穿衣吃饭不曾心。可天下的父母谁不是这样？谢得过来吗？没有必要嘛，知孝顺就好啦，不然就是作了。所以她对季篁说，不谢，哪有那么多好谢的？

可他持谢，彩虹开始觉得麻，麻持到底就成了习惯。季篁每次谢她时都拉着她的手，神态特别郑重，表情特别严肃，注视她的目光特别沉而充满柔情。

这样的男人可以抗拒吗？不可以。

彩虹迅速沦陷了。

过了元旦，转到元宵。

元宵的前一天，光普照，冬日的f市难得的温。从图书馆来，彩虹约了季篁一起去公园散步。坐在椅上聊了很久，彩虹忽然说：“季篁，你觉得奇怪？我们在一起从没有拍过一张合影呢。”

季篁，“嗯，因为我没有照相机。”

彩虹说：“你没有，我有啊！看我这手机，别看它小，是可以录像的哟！”

“这么多功能啊？”

“我妈单位有次搞奖活动，中了奖拿回来给我的。”

“你喜就拍呗，我们俩都长得不错，放在一张照片里也特别搭。”季篁大言不惭地说。

“你就臭吧。”

彩虹请路人帮他们照了几张亲密的合影，又说：“不如再拍段录像吧。这个录像功能我还没用过呢，不知清晰度怎么样。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