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季篁。”

“那你们三个小时候打架不？”为独生女的彩虹对大家很是好奇。

“噗——”彩虹差笑扒下，将手中的衣服扔给他，“快把衬衣穿上，季老师，天这么冷，瞧你全都是疙瘩。”

指中她看见季篁打着赤膊，穿条足球短，从地上捡起块砖，向她了一个“掷铁饼者”的姿势。

“听说过中碧煤矿。”中碧就在这个省的北，是著名的煤矿产区。

“对，我父亲曾是这个煤矿的工人，我们全家都住在那里。我妈是农村的，读过两年小学，她一直没什么正式工作，好在我父亲的单位经常需要临工，所以她四打杂，总能找到活儿。”

金独立，双手过：“像不像敦煌里的神仙？”

“哈哈哈，”彩虹拍手，“全是懂事的好孩！”

“摆！你摆啊！我怕你啊！有你就从后面站来！噢！噢！你真敢来啊！”草木响动，她赶捂住睛，“氓！”

很瘦却很结实，一块一块的肌凸凹着，充满暴发力地崩着，一幅短跑健将的样。

“哎……”这么合哪！她傻了。还没搞清是怎么一回事，光一错，又一件东西扔过来，她不禁低声叫：“喂！你……你神经啊！你还真脱啊！想当脱衣舞郎是不？”

“她很，也很能吃苦。在我上大学之前，是她单打独斗地拉扯大三个孩，我们既没冻着也没饿着，她也没有再嫁。”

彩虹又问：“那你弟的名字是不是也有个竹旁？”

季篁：“是我和我妈一起挣钱，只不过我在大城市，挣得多。我爸去世那年我才十岁，弟弟们刚生，我妈不怎么好，为了我们一直苦苦地撑着。”

他闪走到一棵树后，接着，一样东西抛了来。

“怎么打？我大他们十岁。他们互相也不打，比我乖，脾气比我好，知妈妈辛苦，从不给她惹事。”

彩虹一把接住，是他的衬衣。

“是啊。我妈虽没什么文化，脾气却好得奇，从来不发火。小时候我的哮经常发作，我家住七楼，我妈怕我累着，每次上楼都背着我。”

“所以他们叫你季篁，是希望你像竹那样快快长大？”

“嗯。老二叫季箫，老三叫季箴。——他们是双胞胎，不过是异卵的，所以长得不大像，个也不一样，一般人看不来。”

“你呢？”季篁反问，“你是个乖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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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季篁，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呢。”彩虹说。

“算乖吧。我是独生，在家比较受。我爸开租，我妈是会计。我家是母系社会——我是说，老妈说了算。我自己嘛，来历简单，学业亨通。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也没打过工，基本是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当大学老师是我的第一个工作。当

他说得很坦然，彩虹听了，心里不禁难过：“那你妈妈可真不容易。”

还有这典故。

“还行。中碧是大矿，我父亲去世得早，是煤难抚恤金不多，全家的开支主要靠我母亲打工维持。”

摸着黑，两人继续往前走。

“那倒不是，”他说，“我妈是苗族，竹是苗人的图腾。”

彩虹撅起嘴：“不像不像，你这么瘦，一也不像。”

雾散云开，月光照在他消瘦的脊梁上。

树后面传来季篁的声音：“何老师，您是想先看正面呢，还是反面？——要不要我摆几个姿势？”

“那么，大学之后，基本上是你养家？”

“我的家乡在中碧，是个很小的县，你听说过吗？”

“好哦，季篁。”她甜甜一笑。

还真像。彩虹扑哧笑声来：“换个pose啦！”

“现在国企效益都不好，我爸的厂早倒闭了。你们煤矿怎么样？能维持下去？”

他拍了拍脑袋，说：“还有个姿势我得绝对以假真。”

“你妈一定很疼你。”

他找了一个树桩，弯腰曲膝，低沉思，作“思想者”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