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tatouille。”

“ratatouille？”彩虹眨眨，“就是《料理鼠王》里的那菜？”

“对，其实是传统的法国菜。”

“你的？”

“嗯。”

“天啊，”彩虹惊呼，“我不该扔你的白——别看它没看相，说不定很好吃呢。”

“不一定，我的味很淡。”他为她举起了伞，“我叫租送你回去吧。”

“不不，雨不大，走回去就可以了。”

“对了，还没问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他忽然想起来。

“那个……是学术问题。”

“学术问题？”他愣了愣。

“对。”彩虹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的脸红还真与理论有关，因为她想起了研究生时期选的一门课。在那门课里，关烨曾说，人生在世总要选择，有选择就会有后果。为了逃避对这些选择负责，人们常会陷一自我欺骗的状态，叫作“badfaith”。他们会埋怨环境，说一切已事先决定，他们的无从选择是无奈之举。萨特举了一个生动的例。一个女人在第一次约会时，会假装听不明白男人的恭维，会故意忽略他的暗示，明明知他想要什么，却装作什么也不知，既不迎合也不拒绝。

她在拖延自己的选择，因为她不肯面对后果。

两人沿着一条大街往回走。倏忽间，风势已轻，细雨如丝，麻麻地洒在脸上。

彩虹向季篁请教了几个后结构主义的问题，两人聊了一会儿福柯和拉康，彩虹问：“一直想读拉康那本大名鼎鼎的《文集》，可惜国内没有译本。”

季篁说：“我那儿有英译本，不过是选集。想看的话明天带给你。”

“谢谢，那你可别忘了哟。”

“不会。”

大街的拐了一弯，他们折一条小巷。天很黑，路灯很暗。

彩虹话锋一转：“季老师，今天真的很意外，想不到你这么喜烹饪。”

其实她想问的是，季老师，您真的这么缺钱吗？缺到业余的时间全被打工占满了吗？

“有兴趣，谈不上特别喜。我有个堂叔是大厨，大一的时候我求他让我到他的餐馆打工。给他当了四个月的下手，也就是切菜、备料什么的，后来他槽了，觉得对不起老板，就给我了份假证书，说我是他徒弟，手艺全留给我了。反正那时店里的主菜我也能个七七八八了，老板就信了，还专门送我去培训。我也需要钱，加上工作时间很灵活，就在那里断断续续地了六年多。后来我没了，改学瑜伽了，那老板临时需要人还会来找我。”

“那是家西餐馆？”

“对。西餐馆净，里面有空调。”

“那你是……几级厨师来着？”

“级。”

彩虹吓了一：“级？”

“不骗你，我有证书。”他笑，“我这人吧，特能考试。”

“可是，”彩虹咬了咬嘴终于说，“打这么多的工你怎么还有时间学习呢？”

“时间是不够，不过我效率。”他说，“剩下的时间抓就行了。”

“那你……睡眠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