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绫低着站开之后，大老爷才跟白老三说，鹞不是说去三骡就行了吗？去的时候给侯掌柜的送挂面和桃，回来时驮几小猪回来。

墙下面有台阶儿，大老爷原来走在台阶下面，绫是从台阶上假装一跌扑向大老爷怀里的，事情发生时大老爷刚从墙那面转过来，完全没防备墙这边有人，绫轻而易举地就逮住了大老爷那颗天饱满的颅，绫没有说假话，要是不能跟大老爷抱在一起，从台阶上纵一扑的绫势必得摔个半死，让人放心的是，不仅绫把大老爷的脖抱得很，而大老爷的两只胳膊也已经不失时机地搂住了绫的细腰，并且闻到了从绫上透的一淡淡的香味。

大老爷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对白老三突然赶到跟前来到很恼火，这莫名其妙的境大老爷怎么跟别人解释？脸上显得十分尴尬。大老爷在心里骂白老三是个不长的东西。

经白老三这么一折腾，大老爷蒋万斋的心情已经变坏了，他皱着眉看了看站在一边用手指玩辫梢儿的绫，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来，重新迈着四平八稳的步走了，连也没回。

白老三这么说大老爷就更生气了，说，鹞连这小事都安排不了吗？还得问我，那他什么也别了。

于是白老三认为是绫走路不小心崴了脚，大老爷扶住了她。

越是这样的天气，越是让人莫名地烦闷，就想别的使心情开朗的事，这事情首推男女。八十年前，中国除了戏园窑和赌场之外，基本上没有更好的公共娱乐场所，至于说书饮茶那就是另外一

绫很沮丧，她把这一切都归结到白老三上，真是个混账王八！绫心里这样骂白老三。

大老爷就把绫松开了，并且以长辈的吻训斥她说，你这孩，走路也没个安分，不看脚下吗？

当然，这样骂白老三有冤枉，因为白老三也是刚从墙那边转过弯来，猛不防就见着大老爷跟一个丫抱在一起。白老三凭自己的经验认为，要是转退回去反而不妥，于是就装得若无其事的样问大老爷明天赶集的事。

绫说，吓死我了大老爷，多亏你抱住我，要不非得摔我个半死。然后就把一张小脸儿埋在大老爷的颈项里了，两条胳膊也搂了大老爷的脖不放。

要是不赶大车的话，去几骡？白老三问大老爷。

蒋万斋极少跟下人发脾气，所以白老三有害怕，说，就大老爷说的，我知了。然后便转急急地走了。

落在怀里的并不是一团烂衣或者横空飞来的树枝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个活蹦的香的女人，于是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

先是大老爷松开了，然后绫才松开了手，直接原因是白老三过来了，他来找大老爷问第二天去南城寺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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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既然把话题扯到鹞上，白老三就只能就坎儿骑驴了，他说，鹞没说赶几骡，他让我来问大老爷。

在百无聊赖往回走的时候，绫忽然想到了大老爷下上那一绺油光的山羊胡。她刚才抱住大老爷的一刹那，那绺山羊胡在她脸颊上非常轻柔地扫了一下，那觉极好，有像一条缎带着面颊飘而过，心中倏然觉得舒。绫不知这觉与丝红截然相反。

因为雪一直没有下下来，而天空却一直灰蒙蒙的，难得见着好日，有时飘下些稀疏的雪来，很快又没了踪影，天地间依旧是充满了烦躁和抑郁，许多人心里诅咒，鬼老天爷，你吗不把雪下下来！结果是老天爷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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