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在心里藏了好多年。当然，绫的计划没有实现，因为她的狼心狗肺的父亲在她还未寻到机会之前，六十块大洋把她们妹三个卖了，卖给了山里的保和堂蒋家，她现在的主人是蒋家的二太太。

二太太想着即将生的儿，全上下都沉浸在幸福之中，脸上洋溢着欣微笑，用手轻轻地在肚上抚摸，她能觉到儿在伸胳膊踢，撞得心咚咚地响，你这个要命的小心肝！是不是要把妈踢死你才心甘！

二太太仿佛看到了儿那张聪活泼的脸儿，睛黑亮亮的像井一般透澈，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和一双胖乎乎的小脚，每个指关节都陷着一个小酒窝儿。儿用的小手抚她的脸，拿乎乎的嘴用力她的，并且还用一只小手顽地玩她的，二太太整个心都给这个儿得激动不已，难以平静，她在心里喊，儿，我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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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人命官司的直接导火索是保和堂佃郭福的哑儿。郭福和弟弟郭财都在保和堂的长工房当过长工，现在租保和堂的山坡地，每年租，叫佃。哑是个勤快孩，每年冬天许多半壮孩都跑到蒋家的地里去捡秸秆，见到蒋家的人来了便一哄而散。捡了很多秸秆的哑总是舍不得丢掉秸秆逃走，越是着急，越是背不起来，有两次大老爷蒋万斋碰到了，还亲自动手帮哑?起来，然后跟他比划说，下次不要来了。但是下次哑还是跟了别的孩来偷秸秆，大老爷跟护院房的人说，把孩们吓唬走了就算了，不可动手打人。

赵铁手之所以叫赵铁手，一是因为凶横与勾八不分伯仲，二是一功夫与保和堂的鹞齐名。郭氏兄弟知惹了赵铁手今后就没有安稳日了。于是，为了给赵铁手一个待

二太太没在意绫有什么想法，她喜绫的机灵，现在看来手脚也蛮勤快，一个使唤丫，这就够了。二太太拖着个大肚，什么都懒得动，有了绫和田嫂她省了好多心。大太太也时不时地过来看二太太，并且嘱咐绫好好伺候，但不提关于改嫁给大老爷二房的事。大太太关心二太太有时是发自内心的。

现在哑死了，被人活埋了！埋他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郭福和叔叔郭财，保和堂乃至玉斗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寒而栗。郭福和弟弟活埋了他的亲生儿哑不是因为他偷了保和堂蒋家地里的秸秆，现在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收完，孩们偷秸秆是冬天的事。哑在地边割草，不留神割了赵家地里的几株豆，夹在草中间了，哑肯定是没发现。事情糟就糟在赵家的人发现了。玉斗赵家是大姓，却不都是富，穷多。但赵铁手是富，赵铁手胳膊上驾着一只苍鹰，有事没事地在地里转悠，于是发现郭家的哑割了他的豆。赵铁手找到郭家大发其难，并当场从哑的草筐里翻了两株豆秧。郭家兄弟目瞪呆，知哑给他们惹了大祸，为佃的郭氏兄弟哪里惹得起赵铁手！

二太太天天给她的儿哼曲儿，天天盼着跟儿见面。本来我尽可以等二太太把孩生来，再顺藤摸瓜地讲述大老爷蒋万斋纳二太太和丝红为妾的事，但有些事情往往人意料。有一句话叫夜长梦多，是说有些事情应该一鼓作气地办完，要是中途搁置下，难免会生别的枝节来，最终往往使事情半途而废。现在，果然来一桩横生枝节的事，保和堂横不郎地摊上人命官司了。

更多的时候，二太太是中哼一首无名无词的小曲儿，悠悠扬扬，唱给她的儿，这个时候儿总是很安静，仿佛在静静地听。二太太哼完了曲儿，就问儿，妈唱得好不好听？然后她到肚里的儿就剧烈地蠕动几下。二太太说，心肝，好听，妈听到了你说好，等你来了，妈天天给你唱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