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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早留意到段四手上没有提任何礼，就知这只是客话，其实是有别的事，便也客说，真是让段长官费心了，还记得我一个妇人家。这话听起来有些尖刻，要是稍微多疑的人听了就得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其实二太太同样没有别的意思。

大老爷说，改朝换代了，段四段先生说的也是，免得一片好心却害了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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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段四单刀直地给二太太讲了许多大理，并且提到了大老爷的辫被割掉的事。如今，那次一直被保和堂认为是奇耻大辱的事件已经平淡了，即使大老爷自己也并不认为是一件纯粹的坏事。

弟可面去劝说二太太，此事万万不得，要知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了。

这当儿，二太太正守着亭儿，陪着她说话，讲些有趣的事，为的是减少亭儿的痛苦，但亭儿依然神情萎靡，像一棵蔫了的小白菜。

二太太扶了栽歪趔趄的亭儿来给段四见礼，段四夸奖亭儿是个好丫，然后从衣袋里掏了六块光洋来，算是长辈给晚辈的喜钱，这同样乎大老爷和二太太的意料。

那是最好，段四说，要是二太太看得起，叫段四就行了。

段四说，二太太不用客气，在大老爷那边喝过了，只是想来拜望二太太，没别的意思。

二太太几乎被段四说得无言以对，只得说，那真是谢谢段长官了。

段四说，算是我给大小的见面礼儿。

二太太拿不定主意，以目光征求大老爷的意见。

二太太有些惊异，不明白段四为什么会这么直白地提到亭儿裹脚的事，就茫然地承认了。问段四，这有什么不好吗？

亭儿说，我不怪妈，我记着妈的好。

二太太没有说什么，屋里把捶布石掀掉，将亭儿的裹脚布解开了。她对亭儿说，妈或许是错的，这脚不裹了，是祸是福别怪妈。

杏领着大老爷和段四来到银杏谷，在院里喊，二太太，来客人了。

二太太说，怕有些不方便，不舒坦，在里屋睡着呢。

二太太后来很庆幸没有给亭儿裹脚，并为此多少改变了一些对段四的看法。

大老爷见段四说得认真，想想也不好让人去喊二太太来，要是带着段四去银杏谷那边个拜访的样还显得好些，就答应带段四到二太太这边来看看。于是，段四对保和堂第二次至关重要的影响是阻止了二太太给亭儿裹脚。

段四没把二太太的话往想，说，万秀兄在的时候跟兄弟很说得来，兄弟一直钦佩万秀兄的聪明机智，可惜去得早了，兄弟既是来到保和堂，哪有不来拜望二太太的理？只是来得慌促，没有带礼，还望二太太宽谅，下次一定补上。话说得很面。

段四说，二太太这么称呼是打兄弟的脸了，在保和堂有谁担得起长官这两个字？说白了，那也是百姓们这么瞎喊，兄弟哪敢以长官自居？前几年跟着吴大帅东奔西走，现在又警察，说起来是老本行。

（bsp;段四说，我听丫们说是二太太在为她裹脚，可有此事？

二太太就来了，看到大老爷和段四，觉着有些惊奇，又不好冷待了客人，只好请大老爷和段四在堂屋里坐下，又吩咐杏去后院喊田嫂提壶来沏茶。

大老爷也说了几句打圆场的话，已经有很长时间他在二太太面前总是有些气馁。

大太太却不以为然，得也太宽了

段四说，听说二太太收了个女儿，不叫来让兄弟看看？

既是这么说，我就不这样称呼了，二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