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草纸和猪蹄儿又摊在石凳上，自己面对二太太，像骑一样骑在石凳上，压低了声儿跟二太太说，你骗人！要是闹盗你吗还坐在这儿不走？你不怕盗？然后他也像二太太那样用手在脖上一抹，了个杀的动作。

二太太不知他到底是真的脑有病还是装疯卖傻，心里有话说不来，满腹委屈地摇了摇，说，跟你说没用，你还是走的好。

男人非常认真地盯着二太太的脸，许久不说一句话。

二太太心里发慌，就把扭了，背对着他，她这下判断这男人确确实实是个疯，她有害怕疯的神。小时候她哥哥抱着她玩，要是她不听话，哥哥就吓她，疯来了！疯来了！于是她就不敢闹了，乖乖地听哥哥的话。疯在二太太心目中是一跟妖鬼怪同样可怕的东西，要不是因为等着苗树梁上的响儿救二老爷，二太太肯定不会跟疯说话。

但是疯在二太太背后说话了，你把掉过来吧，我不是疯，我是看麻衣相的，你没看见我这帽吗？

二太太只是觉得他的帽有古怪，倒没怎么在意是什么样儿。二太太有好奇，就把转过来了，于是她看清这男人的帽有像小房的模样，并且她发现这个自称是看麻衣相的男人长得很英俊。二太太不知这男人的帽很久很久以前叫文士帽，行于南方，北方却是极少见到的，所以觉得怪。

男人见二太太转过来了，就一本正经地说，我叫麻衣相，你叫什么？我怎么称呼你呢？

二太太对称呼这两个字到很陌生，但揣摸起来好像是问她叫什么的意思。二太太说，你不是说是看麻衣相的吗？怎么又叫麻衣相呢？你本没说实话，所以我也不告诉你我是谁。

麻衣相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你是保和堂的二太太。

二太太吓了一，心里就不明白了，问，你怎么知？

麻衣相说，我是看麻衣相的，怎么会不知？我在保和堂的熟铺里买卤猪蹄儿的时候，听见有个叫豁的人跟一个大汉说，保和堂的二太太肯定要去救她丈夫，可惜了！

二太太问，可惜什么？

麻衣相说，他说可惜二太太那漂亮！跟天仙女儿似的，这回要给苗树梁的盗杀了，说不定是先后杀。麻衣相还是用睛放肆地盯着二太太，他想看看二太太会不会因此而害怕，但是二太太的神情大大乎他的意料。

我知，二太太一脸平静地说。

麻衣相说，所以我就地赶到这儿来了。

二太太说，你赶来是为了看着人家杀我吗？二太太当然很懊丧，觉得世上的人真是狼心狗肺的多，就在刚才二太太还为这个麻衣相会被盗无辜杀了而担心，可是没想到他却是为了看自己被盗杀才来这儿的。但是，二太太想得显然有些偏激。

麻衣相说，我可不喜看盗杀人，血淋淋的，一个月都吃不下饭去，我小时候看过法场行刑，那个人脑袋砍下来，睛睁得圆圆的，他肯定痛得受不了，只是嘴不能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