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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忽地就把被掀开了，猛地一翻坐起来，着瘦骨嶙峋的脯，脖上青凸胀，嘶哑着嗓喊，大白天就不能亲吗？谁看着了，再说得着吗？我的老婆，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二太太看着二老爷那副急白脸的样，想着病了这么长时间，也确实难为了二老爷。但是，她这会儿实实在在地是不愿那事，就叹了气，很无奈。

二老爷就下来了，说，你厌烦我是不是？他的神情很悲观，甚至有可怜。

二太太很脆地说，没有，我是你的老婆，有千般不是，我都不会厌烦你，真的，我不会。

二老爷突然把脑袋扎在枕上呜呜地哭起来，哭得非常伤心。

二太太便坐起来，用手抚着二老爷的劝他说，你看看，我又没有说什么，大男人咋着就哭起来？让秀儿听见了还以为了什么事呢。

二老爷就不哭了，坐起来一把搂了二太太，脸上的泪兀自往下。你不懂，我难想这个样吗？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看看保和堂里面谁把我当个人？连使唤丫都瞧不起我。二老爷用手背抹了脸上的泪，继续说，这都怨我吗！他们从小就看不起我，什么都不让我知，我就像个后娘生的，连他们那些八杆打不着的亲戚都不如，你说我能什么？说我败家，可我没有拿保和堂的一个大儿去赌过，从来都没有。

二太太用手抹着二老爷脸上的泪，几乎用母亲哄孩一般的吻说，只要你自己要，没有人敢瞧不起你，你还是蒋家的二老爷。

二老爷说，晚了，什么都晚了。

二太太说，不晚，我去跟大老爷说，让你跟他一起打理保和堂的产业。

二太太很激动。但是，二老爷态度非常定地摇了摇，重新躺下，依然用被蒙了，继续睡觉了。二太太也只好躺下，睁着睛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

二太太的是在一个月以后恢复如初的，病时憔悴不堪的脸儿现在已经光泽起来，睛依然明亮，腰依然如微风摆柳般柔，二太太还是以前那个标致的二太太，在保和堂的大院里，惟独二太太蒋陈氏容貌艳丽众，至于大太太相比之下要逊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