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掘古冢，便有发丘摸金之说，后来又添了外来的“搬山人”，以及自成一派，聚众行事的“卸岭力士”。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其中行事最诡秘的当属“搬山人”，他们都扮成士，正由于他们这装束，给他们增加了不少神秘，好多人以为他们发掘古冢的“搬山分甲术”，是一类似茅山术的法术。

“卸岭力士”则介于绿林和盗墓两营生之间，有墓的时候挖坟掘墓，找不着墓地的时候，首领便传下甲牌，啸聚山林劫取财，向来人多势众，只要能找到地方，纵有冢也也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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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瞎对我和大金牙说：“二位明公，天下神于数者能有几人？无非见风使舵而已，凡算命问卜皆不离此，能此则神，舍此顾无所谓神也。”

大金牙对瞎说：“陈老爷真是人，若是不算命的行当，而经营古玩字画，一定能够大发横财，就您这能把死人说活了的本事，我是望尘莫及啊。”

我听了瞎这番言论，心想在明叔家里听到瞎给人起卦，便觉得或许他知一些十六字天卦的奥秘，但现在看来，他算命起卦的理论依据几乎等于零，纯粹是连蒙带唬，但既然找到了他，不妨姑且问之。

朝代更迭之际，倒斗之风尤盛，

大金牙原本听我说瞎算命就是里拉胡琴扯，但刚才在凉亭中，见到瞎神机百，批数如神，便不由得刮目相看，也想请瞎帮着算算财路。

。”

于是言相询，问瞎是否懂得易经，可否听说过失传已久的“十六字”之事，瞎捻了捻山羊胡，思索良久才：“易中自是万般皆有，不过老夫当年的营生是卸岭拨棺，后来丢了一对招才不得不给人算命摸骨糊，对倒斗的事是熟门熟路，对八卦却不得其。不过老夫听说在离京不远的白云山，最近有个很名的风先生，得过真人传授，有全卦之能，通风与易术，你们不妨去寻访此人，他既然自称全卦，必有常人及不得之。”

然后我又让瞎说说“发丘印”的传说，我盘算着既然没有古镜，只好个一样镇邪的“发丘印”去唬明叔，关键是他把国陵墓的线索能透给我们，至于他拿回去能不能镇宅，我又哪有空去理会。

瞎笑，当着胡大人的面，自然不能瞎说，什么神数，都是话，说着把一碗馄饨一转圈喝个底朝天，随便给我们说了说其中的奥妙。

瞎说起盗墓的勾当，却是知之甚详，这几十年传统倒斗手艺和行规现了断层，而瞎就可以凭当年在江湖上闯的见闻，给我们填补这一块的空白。

我让瞎把那“全卦真人”的名姓，以及他所住的村名说了一遍，记在纸上。所谓白云山即是燕山山脉的一余脉，距离北京不远，几个小时的车程便到，我打算稍后就去一趟，对于百分之一的希望，不得不百分之百的努力。

自古与人算命批相，只求察言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全在机变之上，而且这里边大有技巧。就好比那港客，问他有没有养狗，这就是两走的活话儿，他要说没养，那就说他家缺条狗镇宅；要说养了，那就是狗的问题，港客丢下狗全家远奔避难，短时间内一定不敢回家。那洋狗岂有不饿死之理？就算是狗饿不死，港客也会认为i算得准，只是因为其中牵扯夙怨，不肯明言而已，他会再想别的办法把狗饿死，总之说的尽量玄一些，这就看嘴的功夫了。这些话就是随应酬，谁计日后验与不验，只需当面说一二言语，令来者信服便是，说来说去在那些凡夫俗中，老夫都是神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