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回答说：“屯里的劳力们都跟考古队活去了，那不是七六年唐山大地震吗，虽然跟俺们这噶离得十万八千里，但是跟俺们这嘎属于一条地震带，这一地震把喇嘛沟心山整个给震裂了，里面有座整的跟殿似的大墓，俺们屯里好些胆大的都去搬东西，那家伙，好东西老鼻去了，结果不知咋整的，惊动了县政府，考古队跟着就来了。说这是大辽萧太后的陵寝，还把大伙家里的好东西全给整走了，一件都没留下。然后考古队的跟心山那噶耷也不整啥伍的，好象是说那山下面还有好多好东西可挖。把屯里的劳力们都雇去活了，一个劳力吃喝一天还给三块钱。这不都整好几年了，也没整利索，不少人还搁那活呢。”

晚上，燕家的炕桌上摆满了炒山片，熏鹿，中间一个大沙锅里煮着酸菜粉汆白，燕的丈夫以前跟我们也是很熟的，他去心山活没回来，暂时见不到。

燕的爹跟我们一起喝酒说话，我就说到心山那座古墓的事情，顺便问他这大山里还有没有古代贵族的墓葬。

自古以来，山里人一直认为盗墓就是一项创收的副业，不存在什么德问题，北方是这样，南方湘西一带就拿抢劫杀人当副业，山民白天为农，晚上为匪，躲在林里，专杀过往的外地客商，从不留活。

燕在旁边告诉我：“你别听他说了，也不知咋整的，他七三年就聋了，啥也听不清楚了，还老犯糊涂。”

我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在老支书耳边大声说：“支书啊，我给您带了好多好吃的，一会儿给您送过去，您慢慢吃啊。”

我跟胖全哭了，胖在这住了六七年，我只住了一年，但是山里人朴实，你在这住过，他们就永远拿你当亲人一样对待。这里还是以前那样，一都没变，没有电，没有公路，这里有不少人一辈没见过电灯，我心里越想越难过，琢磨着等有了钱，一定得给乡亲们修条公路，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呢。

众人边说边走，就了屯，老支书还在后边大喊：“孩们，你们回去向他老人家汇报俺们决拥护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该咋整就咋整。”

我问会计：“怎么屯里没见年轻的男人们？”

快屯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乡亲们都在门等着，大伙都拥了过来，问长问短的，燕领着自己的女儿哭着对我们说：“哎呀，老胡胖，你们可想死俺们了，怎么一走这么多年一音信都没有呢。”燕她爹把我们俩抱住：“你们俩个小兔崽，一走就没影儿了，这回不住个两三年，谁都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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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都纳闷儿，主席他老人家现在好不好？我上哪知去。我赶到前边扶着老支书的胳膊说：“他老人家好着呢，天天都躺在纪念馆里，大伙谁想他了，买张票就能去看看他老人家。噢，对了，文化大革命早结束了，现在小平同志正领着咱大伙整改革开放这一块呢。”

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去跟考古队文局分那些公家人抢地盘吧。既然来了，玩几天再说，回想办法再找别的地方，反正大型古墓又不是只有心山那一座。

我跟胖一听这话差没吐血，真是敢上我们哥儿俩烧香，连佛爷都掉腚。

这时村里的老支书被人搀扶着也走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大声说：“主席的娃们又回来了？主席他老人家现在还好吗？文化大革命整的咋样了？”

回村里，叫了几个人牵着驴来接我们，这些人上了年纪的我们都认识，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丫，是我离开以后才生的，她们都我叫“叔”，我听着就别提多变扭了。

老支书好象没听见我说什么，扯着脖大声问：“啥？小明同志是整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