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吐气，或许……是该放下了，为了贤妃，也为了自己。

「六皇弟，这些年苦了你了。」看着萧瑛酷似贤妃的睛，他拉起一丝笑意。

「臣弟不苦，这些年皇上的厚待，让臣弟过着无忧无虑的日，母妃天上有知，定会替臣弟激皇上。」

萧瑛的话勾起萧栤的心思。是吗？她会激他吗？

贤妃在临死前，握他的手，求他周全萧瑛的命，她说：「不愿瑛儿心存大志，只求他平安幸福，倘若你肯顾虑我们之间的一情谊，请让瑛儿活下来，让他远离京城。

她说，整个後，她只信他，所有人都说他是嗜血凶残的屠夫，只有她，她相信他是好人，所以托付、所以安心。

她死去那夜，他潜後，打开覆在她脸上的绸缎，看着她安详的脸庞，她不是死了，是睡了，只不过睡得沉，不愿意再醒，他把自己的贴玉佩系在她颈间，告诉她，来生，他们定要再见。

唉，萧栤叹息。「这是朕答应贤妃的，保你一世荣华富贵。今日再见臣弟，心中甚。」

这话让萧瑛无从应答，他望着萧栤的神里唯有激。

「皇弟风华正茂，不像朕……」他看一满布斑纹的手背和痴的腰围，叹气：「朕已是老病。」

「皇上千万别这麽想，如今皇上为国事劳过度，才略不适，待太医悉心诊治、好好调养，皇上正值壮年，定能再开疆拓土、带领祈凤皇朝数十载。」

他嘴里这样说的同时，心底却想，这个着龙袍、神枯槁的老者，与记忆中正值盛年、意气风发的皇帝已判若两人。

好话人人，尤其是从萧瑛嘴里说来，更说服力，萧栤笑开，指了指座椅，让萧瑛坐下。

「说到国事，皇弟可知蜀州邑县，几个月前朝廷派了名文官到那里当县官。」

「皇上所讲的是不是节？」

「你也知他？可见得不是个普通人。」

「这回患防灾，他尽心尽力，得不错，听说每年灾，必定首当其冲的邑县，今年竟无百姓伤亡，足见此人有心表现。臣弟了京城後，在酒馆茶肆里又听见他的名字，这才晓得说书人到讲着他断案神法，把他夸成天上文曲星了。」

「他果真这麽厉害？」

「臣弟觉得他确是个认真清廉的好官，只不过他断案有那麽神吗？」他偏过想想，回答，「是说书人夸大不实。」

「为什麽旁人不挑，说书人偏偏挑上节？」他灼灼目光望向萧瑛。

他蹙眉细思，半晌後才迟疑：「这回京，除节是邑县县官，臣弟多了两分注意之外，半路上还听见一个消息。」

「什麽消息？」

「皇上打算重开秋闱。」

「没错。」

「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