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早就尝过女人的苦，不是早就训练一颗韧心脏，他不是讲过千万遍，再不会因为女人而动心，不会让任何女人成为自己的弱，女人于他，只会是工，不会是情归依。

没错，是这样的，看重情的男人，注定是一辈的输家。

既然贺心秧不是他的情归依，他在气什麽？不过是个一夜风的女、错差怀下自己的孩，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怪谁有什麽意思？

烈不双鞍，贞妇不二夫，他既不是她的丈夫，凭什麽她不能另择他人下嫁？她愿打、节愿挨，他有什麽立场忿忿不平？

更何况贺心秧错在哪里？她来找过他不是，那天她站在王府外垂泪，难不是因为华告诉她，他要京请求皇帝赐婚？在那样的情况下，除了求助於节，她还有其他办法？

他不能留她於侧，不能在意她的情，那麽有个男愿意留下她、在意她、保护她，有什麽不可以？

萧瑛，你在气什麽？

缓缓吐气，他平静了眉目，即使心仍然鼓噪喧譁，可是理智逐步归返。

不生气，他没有资格、没有立场生气，他们不过是各自选择了不同的路，不愿不愿意、开不开心，路既已选，就不能不走到底。

走到大炕边，除去鞋，拿起墨条，他没有对外唤人，轻轻地在砚台上面磨过一圈又一圈，那墨明明磨的是砚台，却一片一片涂黑了他的心，心蒙上黑影，重重地、沉沉地，压得他不过气。

提笔，他写下一个字，书法是最能教人平心静气、修养的事儿，於是他写得极缓、极慢、极重视每笔每画，可是当他写满一整张纸，回过神，才发现上面满满地写着同样一个名字——贺心秧。

他一甩笔，笔在空中画一个弧度，向瓶中鲜，污了，到来，依然意难平……

门外，小四和风喻守在园门，两人放低音量对话。

「小四，你是王爷的贴小厮，到底知不知那位贺姑娘和王爷是什关系？」

「我怎麽会知？我看你知的都还比我多。」小四撇撇嘴，至少风喻还奉命去保护过人家，不像他，想多看一都难。

「我哪会知得多，第一次见到贺姑娘，是在王府别院，因为惠平郡主去找她的麻烦，王爷便让我守在门，说是任何人不得去打扰，为此我还成了那个骄蛮郡主的中钉。再来，就是被分派去调查那包药材啦。」他才不这差事儿，提心吊胆不说，还得忖度王爷心思。

「我是连见都没见过贺姑娘，好像刻意似的，每回王爷要去见她，就把我调开，不过我知，王爷去看过贺姑娘後，一整天心情都会特别快活，像喝了上好的酒。」

「看来王爷是真的很喜贺姑娘。」风喻叹气，可惜被节捷足先登，问题是这男女之间的事，讲究的是男情女愿，就算王爷分再又如何，人家心底喜的偏偏是七品小官。

「我认为不尽然。」

「怎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