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又要哭来似的，倒是忍住了，哑着嗓音纠正计然，“叫爷爷，你和小真是以我们怀家孙媳妇的份，去见我爷爷的。”

计然顺着儿，重复一遍，“对不起，我刚知，没去给爷爷上香行礼。”补充，“我很乐意送爷爷最后一程。”

儿把装衣的袋从陈嫣手里拿过来递给计然，自始自终，他没征求过计真的意见。来之前，大哥青有代，“你去比我去，计然不会跟你计较什么。你也别跟计真碰，只要计然答应，计真就会跟着来。”

悲离合人间路1

那天晚上，儿找到刚洗好澡正上床睡觉的大哥青，哥儿俩一路急如星火，赶至军区医院，常蓝妈妈正巧也刚到。不过，再赶，他们仍算迟到，送怀爷爷终的是怀建军，老人家临死，也没见着媳妇孙儿最后一面。

儿不不顾，拉开蒙在爷爷上的白床单，喊声“爷爷。”泪噼里啪啦就砸下来，他跟着对爸妈吼，“离什么婚，离离啊……”好像是在控诉，如果不是你们胡决定，爷爷不会死似的，他声音嘶哑，趴在爷爷上狂哭，犹如再也没人疼的小孩儿。

这还是常蓝和怀建军离婚数日后首次见儿，他们都知，儿还不成熟，有些孩气，他说的话，也是孩话，大多时候，他们听听就算，不过今天，真没办法算了。

常蓝来的急，没来得及换衣服，还穿着件宽松的全麻家居服，站在急救室公公的灵床前，带着几分不相信的愕然。理智上知公公年纪大了，再说又有老年痴呆症，什么都忘了，也是一年不如一年，早晚有这么一天。但情上又逃不过这样的想法，是不是离婚这件事儿让老人受刺激，公公才发病事的？

怀建军坐在床，上穿着医院的无菌罩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常蓝相比，他是实实在在的觉得，是他害死了老父。他以为老父不认得人，跟他念叨念叨自己的烦恼，没有关系，老年痴呆嘛，什么都不知啊。晚上临睡前，他一边给老爸手脚，一边就说，和常蓝离了……其实，他从小不是个愿意跟人谈心事的人，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嘴怎么也碎上了呢？或者，所谓的，也有限度的？后半夜，听得老父房间里有动静，跑去看，老父摔在地上，角挂着血丝，他忙叫来救护车，但晚了，突发心梗。奇迹的是，老父弥留之际，倒似什么都明白，神清明，嘴里断断续续说，“军儿啊，我去找你妈了，你跟小蓝儿好好的，看着俩孩……”怀建军悔得肝寸断，他一辈要，可活到这把岁数，却让老父抱憾。

系青一语不发，只是把儿的白布给爷爷盖好，跪下，揽住儿，哥儿俩相拥而泣。过世，他们没能送终，谁知到爷爷这儿，仍是如此，这对系青来说，是一辈的遗憾。

怀老爷单位的军方人士和怀家企业的几位主，跟着也来医院，虽说就怀家老爷的份而言，丧事主要由军方办，但怀家企业这边指定也不能闲着，该理的事儿仍有很多。可说老实话，这些以前都由怀家女主人打理，怀建军不太琐琐碎碎的这分，现在，常蓝打算脱离怀家企业，再说也离婚了……办公室负责人纠结了一会儿，才往怀建军跟前一站，问起各细节。

怀建军和老父单位的人正打着招呼，听下属来问，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小声，“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