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系青伸手，她的发，“小然，你没有骗我，也并非不我，你只是不要我。”顿了顿，系青重复，“对，你只是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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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蓝看不怀老有几分真诚，客，“谢谢。”瞥见桌上有只晶碗，碗里堆着十来粒半红半绿的荔枝，每只荔枝都剥了一半壳，新鲜灵至极，引人馋涎。常蓝最好这一，直接捡两粒来尝，“很新鲜。”

离婚的日，常蓝稍作打扮，以示隆重和……不想在怀建军面前跌份儿。特选件大红连衣裙。以前，怀建军说，大红是个邪行的颜，没阅历的年轻小姑娘穿，压不住，非得上儿年纪的人穿才对味儿。怀建军跟常蓝说这话的时候，常蓝尚还年轻，刚嫁怀家不久，想添置件颜鲜亮儿的衣服，主要为着讨公婆心，年纪大的人，喜艳一的调，彼时怀建军建议，还是选素淡雅致些的吧。后来，常蓝就那么素淡了好多年。直到上四十的年纪，要席些很重要的场合，怀建军给常蓝订大牌礼服，选红极大气的款式……都是往事了。

“嗯，老张还有心，年年从广州回来都给我们带这个。”常蓝再吃两粒荔枝，才想起来，这大概是怀建军这辈，最后一次这样为她这件事吧？着人为她从广州带回最新鲜的妃笑，每只荔枝都这样帮她剥掉半个壳，又保鲜，又好……不由得怔一怔。神故作不经意，瞟坐他对面的男人，他仍顾着他的报纸，一贯专心致志。常蓝暗忖，或者在老怀里，今后她和他是不是还能在一起吃早饭，本无关要。侍应生送上餐单，常蓝掩饰下她的怅惘，“给我一杯脱脂……”习惯问怀建军

晶莹剔透的泉边上，怀建军在大伞下的餐桌边坐着，看报纸，好整以暇，寻常模样，不见有何异状。见着一大红的常蓝，赞一句，“漂亮。”那语气，倒像是打算偕她去参加一个晚会。

系青已经有长段时间没回怀家大屋住，可是儿这些日一直陪她来的，昨晚，儿却没回来。常蓝着手机，想打电话给儿，问问他昨晚咋没回家？想想，作罢。三十岁的男人，还被妈追着问为何没回家，会烦吧？她这当妈的把这当天经地义，只怕被问的人从不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啊。更何况，也没甚要事儿，常蓝只是有些心底没谱儿，今天，是和怀建军签字离婚的日。

和怀建军约了在会所一起吃个早餐，再去律师那里签字，然后一起回公司理些日常事务，差不多他们会在这几天内，办好移，离开公司。

这个早上，常蓝没见到儿。

怀建军还在翻报纸，二郎翘着，“老张刚从广州回来，一早给我送来的。”

从计然病房来，系青冲洗手间，先是一阵呕心沥血地狂吐，他中饭晚饭都没吃，吐来的都是苦。想放洗个脸，又发现自己在鼻血，他又是仰脖望天又是拍冷的，就是止不住他的鼻血。系青本就一肚懊恼怨愤，这会儿又屋漏偏逢连夜雨似的这状况，愈加烦躁，也不知该如何理自己，索低对着洗脸池，听之任之吧，血总不至于在这儿吧？亏得一值夜班的医生路过，被系青的狼狈样给惊倒，忙给他拿来一冰袋敷在上，用纱布堵着他鼻孔，再推来一椅，叫护工把系青送去急诊。值班医生说，“你烧的很厉害，谁家的家属啊，怎么病了还来陪护？”

周大夫把他扶上床，都没给检查，已下结论，“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一团酒棉球在系青臂上，蚊叮到的觉，须臾之间，系青沉到一团黑暗里，像是万米之下的海底，载沉载浮，很好，他离这个世界，总算够远了。

系青不知周大夫今天到底在急诊上多少时间的班，反正，他还在。从认识这位医生那天起至今，系青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对周大夫说，“医生，救我，我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