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地下室里还有两只篓，能去把它们装满提上来吗？门是开着的。”

“你不能这个样回家，我给你放洗澡，并把你的衣服搞净。”她走向浴盆，打开龙，冒着气哗哗地浴盆。“你脱衣服小心儿，我的厨房里可不需要煤灰。”

我不知我哪儿错了。我在家里也从地下室里往上提煤，而且从来没过什么问题，只不过我们家的煤没有堆得那么。装第一篓的时候还没有什么问题，当我提第二篓准备往里装的时候，煤山开始晃动，从上面蹦蹦地落下来大大小小的煤块，在地下又堆成了一堆。黑的煤灰像云雾一样散开，我愣在那儿，看着一个煤块接着一个煤块地往下掉，一会儿，我的两脚就被埋在了煤堆里。

门廊里的挂钟先后敲响了一刻钟、半钟和整钟的钟声。我数着钟摆轻轻的滴答声，从一次响声之后开始数，直数到下次响声的九百秒。但是，我的注意力总是被分散。院里发锯木的刺耳尖叫声，楼里可听得见从别的房间里传来的说话声或音乐声。然后，我听见有人脚步均匀地、沉稳地、慢慢地上楼的声音。我希望他住在三楼，如果他看见我，我该怎样向他解释我在这儿什么呢？但是，脚步声在三楼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上走，我站了起来。

我坐在楼梯上等，觉并不轻松。如果一个人在决定时到弱无力，如果他对后果到恐惧，如果对他的决定得以实施，而且没有产生什么不良后果而到兴的话，那么，他会觉如何呢？我也并没有到失望，我决心见到她，一定等她回来。

“你想穿着鞋和洗澡吗，小家伙？我不看的。”但是，当我把龙关掉并脱掉了内之后，她在静静地、仔细地打量着我。我脸红了，迈了浴盆，潜在里。当我从里的时候，她已经拿着我的东西在台上了。我听得见她把两只鞋对着敲打着，我听得见她在抖着我的和衣。她在向楼下喊着“煤灰”，底下

她不在家，楼房的大门虚掩着。我上了楼梯，了门铃，等在那儿。我又了一遍。透过房门的玻璃我可以看到，屋里的门没有关。我可以看到门廊里的镜、衣架和挂钟，并听得见挂钟的滴答声。

我迟迟疑疑地脱掉了衣和衬衣之后，又犹豫起来。涨得很快，浴盆几乎都满了。

我跑到了楼下，地下室的门开着，里面的灯也亮着。在走了很长一段台阶后，到了地下室，看见了一间用木板隔开的房间，房门虚掩着，开着的环状锁挂在门闩上。房间很大，焦炭一直堆到了棚下的小窗那么，焦炭就是从这个小窗从街上倒来的。在门的两边，一侧整齐地分层堆放着煤坯，另一侧摆放着煤篓。

来人是史密芝女士，她一手提着焦炭篮，另一只手拎着煤球篓。她穿了一制服，夹克衫和裙，从着装上我看得来，她是有轨电车售票员。直到走上楼梯平台，她才发现我。她看上去没有生气，没有惊奇，没有嘲笑，完全没有我所恐惧的样。她看上去很疲惫。当她把煤篓放下，在夹克衫兜里找钥匙时，币掉到了地上，我把它们拾起来给她。

当煤山安静下来的时候，我从煤堆里迈了来，把第二个篓装满，找到一把扫帚，把地下室过里的和木板间里的煤扫到了一起，锁上门，提着两只篓上了楼。

她已经脱掉了夹克衫，领带也放松了，最上边的扣也解开了，手里拿着一杯，坐在厨房里的桌旁。她看到我的时候，先是咯咯地笑，接着就放声大笑。她一手指着我，另一只手敲着桌：“瞧瞧你什么样，小家伙，瞧瞧你什么样！”这时，从洗手池上面的镜里，我也看到了自己的黑脸，我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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