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吃惊地面面相觑，路易斯噎噎地哭起来。〃他终究是个疯。〃穿着浴衣、围着围巾的埃·杰斯特罗沉重地在扶手椅里坐下，两只凹陷的发红的睛淌泪，摇着，颤动着手把茶杯举到嘴边。希特勒还在厉声吼叫、嘲骂，忽而声音放低，忽而大声叫喊。〃极其机、动人、有力，然而是个疯。我承认以前我从来不了解这一。我还认为他是装腔作势呢。〃娜塔丽对她的叔叔略带轻蔑地望了一，然后走到她的娃娃那里去。元首的演说一开始照例控诉德国和他自己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然后逐渐提调，讲到一个最大的战犯，说这个战犯应对一切血和痛苦负责，而这一切他作为元首是曾经竭力设法予以避免的，可是这个痴狂的伪君把他的国家和他自己都卖给了犹太人，利用每一次机会反对德国，使人类遭到毁灭。在令人莫名其妙的一个长时间停顿以后，他发了这声把孩惊醒的猛烈的叫喊：〃罗…斯…福！〃这一声充满仇恨的野兽似的猛烈叫喊，把埃·杰斯特罗也惊醒了。最近几年来，杰斯特罗很少听希特勒演说。他到讨厌。他是一个历史学家，而历史的篇幅上充满了这不可一世的暴君，他们趾气扬地度过他们短暂的黄金时期，制造他们的一切损害，建立他们的宏伟纪念碑，然后消失。希特勒也会是这样。杰斯特罗在他有一次访问德国以后，曾经写过一篇冷静的思考文章在《哈泼斯》杂志上发表，题目叫《元首：午夜前的思索》。在这篇文章中，杰斯特罗把纳粹的狂与历史上各个时代兴起又消失的其他短暂剧烈的群众动并列。有时候它们改变了事的秩序，例如十字军和法国大革命；有时候他们留下的只是破坏，例如阿拉列克和帖木儿的血成河的大屠杀。说不定这个古怪的被人捧起来的小叫化对世界会有什么贡献。他关于建立欧洲统一的新秩序的号召还有意义。他可能发动一场世界战争；他也许会胜利，也许会失败；但是无论怎样，最后他还是要死去，世界还是要继续前的。上帝……杰斯特罗以调的嘲讽使用这个名词，来表明世事的随波逐……就像路边的一个明术师，使用随手拿来的不论什么东西表演他的节目。要是希特勒胜利了，给欧洲，甚至全世界，带来一个暴的延续一两世纪的统一的德国，也许这就意味着这个时候我们渺小的世界正是需要他的。发生的事情终究只是非发生不可。天堂里没有骰可掷。人类的神在不断地渴求自由之中，要么使他们的条顿主人最后化驯服，要么冲破暴君的监狱，如同一棵野草冲破泥人行一样。这样用几段简练的文字理了这个德国独裁者以后，埃·杰斯特罗已经在思想里把这个人的问题解决了。这一天，由于喊叫了罗斯福的名字，希特勒又在埃·杰斯特罗的思想里冒了来。这个独裁者继续讲着，把罗斯福和他自己作了冗长的、近于狂言语而又尖酸刻薄的比较。他，是为生活而挣扎的双亲的儿；罗斯福，是一个百万富翁的生惯养的独生。他，是忍受风雨、炮火和污泥达四年之久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普通士兵；罗斯福，是在海军安全舒适的办公室里工作的名门的政府要人。他，是中过毒气的退伍军人，躺在医院里一贫如洗；罗斯福，是战后把遗产增加了一倍的一个狡猾的金投机家。他，是一个战败的、屈服的民族的恢复者和重建者；罗斯福，是一个经济补锅匠，用他的想非非的新经济计划来营救一个富国。他，是对于过去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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