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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风云》第四十五章（2）

娜塔丽·亨利见到班瑞尔的那会儿，他是一个虔诚殷实的商人，新郎的幸福的父亲。班瑞尔有另外一面。上一次大战的时候，他参加奥地利军队在东线服役。他曾经被俄国人俘虏，从战俘营逃来，穿过森林回到奥军战线。一九一六年###时，他参加了一个德国人和奥地利人的混合队。在从军初期，他就学会了面包、饭，以避免吃禁的东西。他可以一连几个月只吃面包、烤土豆或煮白菜，同时味的汤和，而这类东西他碰都不碰。他懂得军队生活，他能在森林里过活，他知怎样和德国人、俄国人以及十来个多瑙河小国家的人相。对班瑞尔说来，排犹主义是事情的正常状态，并不比战争更使他害怕，他已经有经验对付它了。他离开铺着石的主要大街，拐弯弯曲曲的肮脏的小街小巷，经过一幢幢木板平房，来到一个院，那里弥漫着一早饭、柴烟和仓库的味，小咯咯地叫着在泥地里跑。〃你下班真早。〃他的儿媳妇说，她一只胳膊上抱着一个啼哭的孩，一只手搅拌着木柴炉上的锅。看得来她又怀了；她那剪短了的发上包着一条巾，脸憔悴而烦恼，这个一年半以前的新娘看来老了十五岁。她丈夫着一帽，穿着一件羊外，在一个角落里喃喃地念一本破旧的《泰穆特法典》。他的胡也刮掉了，发也剪短了。三张床、一只桌、三把椅、一个有栏杆的小床，满了这个烘烘的小房间。四个人都住在里面。班瑞尔的妻和女儿，一九三九年冬天都得了斑疹伤寒死去了，这病是华沙遭轰炸后行起来的。那时候，德国人还没有把犹太人围起来；班瑞尔掉不少储存的钱贿赂，把他自己、他的儿和儿媳妇赎了来，离开城市，加了缓缓东行的亡者行列，经过小路和森林，到了苏联。俄国人接受了这些人，待他们比德国人好些。尽他们大分得去乌拉尔山那边荒僻的难民营。班瑞尔带着他家里剩下的人到了明斯克，这里有他的亲戚。几乎城里所有的面包师都参了军，因此明斯克的移民局就让他留了下来。〃我早回来是因为德国人又来了。〃班瑞尔从儿媳妇手里接过一杯茶，在椅上坐下，忧郁地对她吃惊的神笑了笑。〃你没有听见炸弹声音吗？〃〃炸弹？什么炸弹？〃他的儿合上书，抬起，苍白消瘦的脸上现了恐惧的表情。〃我们什么也没听见。你是说，他们现在在打俄国人？〃〃刚开始。我是在无线电里听见的。一定是飞机扔的炸弹。我猜德国人是在炸铁路。打仗的地方还很远呢。〃那女人哄着用小拳捶她的号哭的孩，有气无力地说：〃他们不会那么快把红军打垮。〃儿站了起来。〃我们就穿着这衣服走。〃〃走到哪儿去？〃父亲问。〃东边。〃班瑞尔说：〃我们一走，就不能停下来，得一直走到西伯利亚。〃〃那就到西伯利亚。〃〃西伯利亚！万能的上帝，孟德尔，我不愿去西伯利亚。〃妻说，一边拍着发脾气的小孩。〃你还记得德国人在华沙是怎么的吗？〃孟德尔说，〃他们是野兽。〃〃那是开的几个星期。他们后来就安静下来。我们躲着儿，也就没事了，可不是吗？〃父亲泰然地说。〃再给我倒茶。当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遭到屠杀，嗯？斑疹伤寒和寒冷比德国人还坏。〃〃他们杀了许多人。〃〃那些人不服从纪律。跟德国人在一起，你得服从纪律。而且得躲着他们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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