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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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就离开了家。临行的前一天夜晚，我几乎彻夜未眠。t的始终压在我的心里和肌肤上，拒绝的渴望与排斥的向往，这一对矛盾的觉纠缠着我，我无法解释自己的需要和行为。所以到了第二天清晨，我已决定，我要用彻底回避的办法，解除我的烦。我用当时行的“回归自然”说法（这只是一说法而已），对我母亲说，几年来我已经被书本吞没得几乎窒息，活像一只毫无生命的木偶，被摆布在考、前途这一荒唐的纵杆上，远离自然的都市生活已使我厌倦透，我要去放松放松，我需要清理自己。我母亲对于我忽然提外旅行极为惊讶，说，“你要一个人去乡村隐居吗？”“我和伊秋几个同学一起去，我只是想换换环境。就几天时间。”我说了谎话。我母亲犹犹豫豫、忧心忡忡地不放心，就把她读过的书本上的话搬来，试图使我放弃外旅行的念。她说，“见到自然的人在每一个地方都能见到自然，见不到自然的人在哪里也见不到自然。你就是到了真正的自然里，也不见得能欣赏到自然，环境并不是你的问题的所在。”“可是，我就是想去透透空气，见见光。”我一边说着，一边固执地往一只帆布包里着衣，一副我心已定、势不可挡的劲。母亲心疼地看了看我苍白的脸和凹陷发黑的眶，叹叹气，便不再阻拦我。我并不想去什么风景区，或者与什么人结伴而往，我喜独自旅行，任何陪伴都会扰我内心的活动。当我坐上了长途汽车，凭窗眺望到远朦胧的绿山、黄坡以及寥寥落落几低矮的农舍，眺望到棕的石岩上静寂的溪、光秃秃的谷地的时候，我心里居然升起了一清寂的激动。我独自在郊外的一幽僻的小旅店住下来，房间简陋而幽暗，但清静寂寥。一条长满旺草和鲜艳野的小径通往车站，几声凄然的汽笛就是这里的音乐，悠扬地在晚霞中回。令人神怡心旷的傍晚的小风拂肩而过，熏衣草的馨香从远弥漫过来，蔷薇、草莓以及一丛丛木，把这郊外显得荒凉的旅店掩映得彩纷呈。几丛低矮的绿藩篱随便一围，就是一个小公园。我坐在无人打扰的石凳上，披一件外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其实我无人可等。但我一也不觉得孤寂，我的内，正享受着虚构的快乐光。在这地方，我忽然产生了给什么人写信的愿望。于是，我回到旅店，坐在还算洁净的床上，就把随带来的信纸铺展在膝盖上，下边垫上一本书。可是写给谁呢？我首先想到了禾。我们还从未写过信，我非常想在这人为的分别中，给她写一封信，用我的心灵绘制一幅图画，她一定会把这信当成我灵魂中最好、最温的风景来读。我想象她斜倚在她的大床上，纤弱的弯曲着，像一匹光柔的丝绸布料，被随意地丢在床上。她捧着我的信一定又惊又喜，她抚摸着我的每一个字，如同抚摸我的睛那么仔细。我发现，这个时候，我非常地想念她。接下来，我给t写了一封信。我在信中激烈地控诉了他多年来如何如何待我不好，我是多么地恨他，多么地与他不共天！我不想再见到他，永远不要再见到他！可是，在信的结尾，我又自相矛盾地说，以后有机会也许我可以再见他。但我知，我见他，只是想让他由于对我的的望而痛苦，我喜看见他备受折磨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