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t想了一下，说，“你先去清扫咱们教室门前小院里的雪吧，然后再说。”他一边忙着接过后边递来的学生作业本，一边对我说。我觉得不公平，别人都可以回家，我却要留下来扫雪。但我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拉着伊秋陪我去扫雪了。我让伊秋蹲在教室屋檐底下的台阶上等着，就一个人扫了起来。我一边清扫地上的雪，一边抬张望天空依旧哗哗拉拉飘落的雪团。那些绒绒的棉絮正在勤奋地不间歇地铺撒下来。不一会儿，我的发上和肩膀上便都覆盖了白的一层。这时，我直起腰来，回望望自己刚刚扫过的地方，黑的地已经又被白雪覆盖起来。我失望地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便又退回去重新扫。

十一：西西弗斯的新神话（3）

我扫几下一回，不断地去看刚刚扫完的地面又被新的雪再一次占领。我扫着扫着，一没有希望的疲倦忽然降临到我上，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没有尽的考试或者劳役，永远也考不完、不完，它完全是t先生的一个谋、一个陷阱。我一下想起了他所有的蛮横、刁钻、压迫和对我的不公平，他不仅控制着我的分数和德行的评价，而且还控制着我的言论、我的思路甚至我的情绪，这一切实在太不公平了！我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屈辱！我为什么总是于服从他的地位？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傻瓜？在那一瞬之间，我一下把前扫不完的雪夸大地看成了我未来生活的一象征，一命运。直到这个时候，清晨我在家里听到离婚问题所产生的抑郁和茫然的情绪，才重新回到我上，完全地占据了我。那个时候，我自然还没有读过西西弗斯的神话。我上了大学之后，才知了在古代的西方就曾有过一个传说，诸神为了惩罚西西弗斯，便要求他把一块石推上山，然后让石落下来，他再把石推上山，不断重复，永无止境地这件事。他的生命就是在这样一件无效又无望的劳作当中消耗殆尽。但是西西弗斯却在这孤独、荒诞、绝望的生命中发现了意义，他看到了石在他的推动下散发庞大的动妙，他与石的较量所碰撞来的力量，像舞蹈一样优，他沉醉在这幸福中，以至于再也觉不到苦难。当石不再在他心中成为苦难的时候，诸神便不再让石从山落下来。人类是聪明的。这样一对于命运的智慧态度，是我后来才醒悟到的。当时我站立在教室外边雪地上的时候，被自己无边无际的灾难的夸张与想象完全地吞没了。我站在那儿，忽然就哭了起来。伊秋在屋檐底下抬起，望着我莫名其妙。我哭着哭着，所有的新“仇”旧“恨”一起涌来。已是中午了，我怀着对t和我父亲所代表的男人的满腔仇恨，冲t先生的办公室，站在他的面前。t见我满脸泪痕，疑惑又关切地问，“怎么了，倪拗拗？”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掸掉我的发、前和脊背上的雪渣。光中透一迷离恍惚的神情。我不吭声，死死地盯着他，仿佛那目光是锋利的牙齿，可以咬碎他的貌岸然与虚情假意。t似乎察觉到我孔里来的小刀，继续把手抚在我的肩上，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忽然用力拨开他的大手，终于大声地说，“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他对我疑惑不解地问。我愤怒地盯着他的脸孔，“我就是专程来告诉你……哪儿是私！它在这儿，在那儿！”我在他早年摸我的地方，“回敬”了他。我十分用力地摸了他！t这个时候，表情惊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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