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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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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禾寡妇以及更衣室的感觉(3)

有一天,曹雪芹前来求见,对钦天监说,这香山的确是块风水宝地,但五行缺水,山缺水则林不茂,林不茂则鸟不生——那凤凰怎么能起飞呢?而“汉”字的偏旁是三点水,“满”字的偏旁也是三点水,如让散居的汉民并进各村,形成“两满夹一汉”的格局,这就成了九点水,九者多也,香山水足了,就会龙蟠凤翔,保住风水。禾的祖上十分欣赏曹雪芹,于是便达成一致,再次呈报皇上。就这样,满汉两族便在香山世世代代安居下来。禾的祖上家境富有,知书达礼,曾经非常辉煌。虽然由于历史种种的变迁,一代一代衰退,家境已经落泊到一贫如洗,但是祖上的遗风依然使得她的骨血里透出一股没落的贵族与书香气息。禾,二十几岁大学毕业,分配在一所中学当教员。她的男人祖上也是一个满皇后裔,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私下里琴棋书画无所不能,长得特别像当时的电影《列宁在十月》里边的那个瓦西里,细高个子,白皙的脸孔上,挺立着一只苏联大鼻子,再戴上顶鸭舌帽,十分帅气。他的本职工作是在一个区文化馆当音乐教员。虽然,他那低微的小职员生活,早已没有了祖上的风光,可他偏把那些遥远祖上的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的公子哥的习性秉承下来。他与禾刚结婚时还恩恩爱爱了一阵,天天晚上,两人挤在卧房里,一边笑闹着,一边把无线电台的###调得吱吱啦啦乱叫。可是不久,男人就另有了新欢,迷上了一个从文工团退役后分配到文化馆的会拉手风琴的半老徐娘,两人弹弹唱唱,拉拉扯扯,甜言蜜语,曾以宣传队演出的名义,一夜一夜不归。后来,他得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热病,忽然就暴死了。禾甚至还没来得及怀上一个孩子,也还没来得及揭穿他在外边的花哨把戏,就成了一个年轻的寡妇。丈夫死了不久,禾又得了糖尿病。不到一年,就变得形销骨立,孱弱不堪,病退在家,吃上了劳保。这些,还是我那个一只眼睛的奶奶,在漫长的夏夜里,一边给我摇着芭蕉扇,一边与我母亲闲聊时,我听到的。那时候,我觉得禾是一个非常孤傲的女人,一个有点神秘和怪僻的女人,觉得她和常人不一样,到底怎么不一样也说不清。我既喜欢和她在一起,又有些害怕她。长大后我才懂得,孤独其实是一种能力。我记得,她男人死了之后,奶奶每逢做了好的,母亲总要让我给禾拿过去一份。奶奶说,她一个人过日子很艰难。我对那个男人的印象却是非常淡薄。那时候我还小,只是模模糊糊记得她家里早年好像曾有过一个男人进进出出,个子高得进屋迈门槛就得低头,嘴里总是嚼着什么,要不就衔一根扫床用的高粱秸扫帚苗,或叼着一根牙签,见到我母亲就礼貌地微笑致意。我还朦朦胧胧记得,他有时吸几口大烟,如果我正好在他身边,他就弯下腰来,轻轻地把烟往我脸上喷一口,然后神秘兮兮地笑。那烟味很浓很香。后来听说他得了一种叫做“缠腰火丹”的急性病,然后又发展成一种奇怪的什么热病,死的时候,他的内脏里已经到处是形如云片的带状疱疹。这之后的事情,我记得比较多,我经常看见禾用针头往自己的身体里扎针,她说是注射胰岛素。记得她总是孤零零倚在门框上,用手遮在眼帘,挡住傍晚稀薄的阳光,向远处张望,好像等待什么人回家。站立着望一会儿,便退回屋里去。但她脸上的失落感并没有散去,也许是累了。这时候,我安静下来,躺在禾洁净的大床上,感到一种女人独有的温馨的气息,从后背浸透到我的胸前。我闻到了一股熏衣草或者薄荷悠闲闲的样子,倒很像是她先用手指尖品尝着烟悠升腾到她的脸颊上。烟斗杆与她架起来的纤长的手臂构成一个优美的几何图案。吸烟的时候,她的眼帘微闭,青黛色的烟雾迷迷蒙蒙从她的脸孔向上空弥漫,她的神情似乎沉醉在一种陈旧而破碎的往事之中,仿佛她一直在等待一个心上人,或者一个和她一样的人出现,为此她望眼欲穿。回想起来,她这时候,大约二十五六岁。在过了许多许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她一直就等待着我长大。从60年代我出生就开始等待,等得远处的群山越长越高,披满了白发般的枯藤;等得爬山虎一直从她的屋檐挂满一拨又一拨的绿帘。等待我长成如她一样地有着独立头脑和行为能力的成年女子。我们之间相隔的时间,如同隔着丘峦、荒野、城围、迷雾和禁忌,这些残酷的东西遮挡着她的视线,阻碍着她的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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