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只睛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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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慑力量把它吓住了吧。我惊惧地定住脚，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妈妈？”母亲仰起，望了望天空忽然就止住雨的沉甸甸的样，便也把自己中的尽量收住，搂着我的肩继续往家里走。母亲不打算和我说什么的神情，使我明白，父亲又在和母亲闹别扭。我说，“妈妈，”我咽了咽唾沫，想压制住心突突的慌，使嗓里来的声音能够像一条直溜溜的棉线，不要打结扣，不要现不畅的断裂。我说，“妈妈，主席都说了，要搞团结，不要搞分裂……”我把那时候从小学校里“天天读”学来的的语录，终于直溜溜地说了来，没有断住。然后，我就说不话了。当时，我并不明白，“要搞团结”的这个“搞”字之微妙。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确是需要“搞”才能“团结”在一起的，他（她）们的别角、立场、心理、行为方式等等差异很大，以至于不“搞”是完全无法沟通的。所以，男人与妇人之间是天然的“战”友，而不可能是天然的朋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搞”好了，就“团结”到一个屋檐下，形成一个小的团来对付外界的一片片混的男男女女。他（她）们在家这个团的利益之下，收敛起作为个别的差异，淡化个之间的矛盾与对抗，维持住家的和与安定，以便于一致对外。当然，也有“搞”了“团结”之后，又“分裂”的情形。当有一天这两个不同别的个之间的对抗，烈到可以置家的利益于不顾，那么这个既对立又统一的组合便宣告瓦解、崩溃。这些理，当然是我后来才慢慢领悟的。这时候，我低着，努力去观察土地上的泥正漫过我的凉鞋，在我的脚趾间穿梭，随着我的脚步的移动，那灰乎乎的泥时隐时现。我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引到我的脚上，欣赏着这一并不好玩的情况是多么的好玩，把自己刚才那莫名其妙的说不话来的哽咽的觉，赶快转移分散掉。我从小就有一特殊的消解、转移或忽略事悲剧成份的本能。任何一情形都是如此，我总是习惯在事的对抗质上膨胀自己的情绪，有一奋不顾地在死胡同里勇往向前的劲，那不惜同归于尽的毁灭，很像一个有当烈士癖好的人。但一遇到悲伤，我便自动地想办法调转自己情绪的脚步转弯。比如这会儿，我对自己脚趾隙的泥的专注，就很能说明这一特。母亲说，“你爸爸不想再让留在家里了。”是我家的保姆，已经照料我们全家的日常生活好多年了。她只有一只睛，另一只睛早年被她的男人打瞎后，再也没有睁开过。从来到我家，几年来她哭过无数次。她哭的时候，为了不和她一起伤心，我就专注地留心观察她的那一只瞎掉的睛，我发现那只睛从未过泪。我曾问她，为什么要哭？说，因为伤心。我说，为什么那一只睛不伤心？说，因为它已经不会伤心了。我说，为什么那一只睛不伤心？说，因为它已经死了，被她的男人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就给打死了。所以，她才离开了他，才来我家里活，受爸爸的气。我说，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的男人，我要他赔你的那一只睛。

说，傻拗拗，长大了要嫁个好男人，就不会受苦。我说，等我长大了，我要让他受苦，比如t老师那样的男人。关于要我将来嫁个好男人这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候，我有一个吃饭时总把筷掉到地上的病（这个病一直延续到现在也没能除），一顿饭吃下来，总要换两双或三双筷，因为我的兴趣完全没在上。我总是一边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