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机缘，也是白寺的机缘。

然而，当芷岚看着他激动万分的跪拜在金佛之前时，我清清楚楚的看见芷岚里忽然闪过从不曾有的疑惑。当这一角白衣袂终于消失于殿前，只留下一张的叶粘在门槛上，我分明看到芷岚惦念不舍得神。丝绸的窸窣已不复闻，尘土在殿堂里飘飞，再听不到脚步声（1）。风起，风舞纱幕，纱幕飘飞。

这是一个少女最不过的情怀，千金难易这一刻的心动，再以后，等这豆蔻年华过去了，落了尘埃缚了茧的心就不会这般轻易被勾动了心弦。

不幸的是，对于一个公主而言，这山门前的一次相遇只能是个劫难的开始，而绝不会是那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2）的故事。

芷岚不是一个在溺中长大的女孩，她长在这如眷、似年的里，她比寻常人家的女更明白为女人的无奈，于是，那一日，白寺外白衣人；我如同欣赏了一幅日里的画，知它会凝在这一刻，凝在山门前，凝在芷岚永恒的心。然而我错了，我用一个女人的心去踱了一个少女的心。也或许我所领略过的那一晦涩不明的情远不足以让我知情之一字是会叫人义无反顾，生死相许。

有一天，芷岚边的小女告诉我芷岚又去白寺敬香了，这已是一个月内第三回。我霎时冷汗淋淋，再不用多少时日，这就将成为新帝登基以后闱里的第二桩丑闻。

芷岚是和尚的红尘万丈，和尚是芷岚的化外一方，和尚要是得去，便可安心他的和尚，芷岚可以把他当初那一袭白衣，临风而立的样记取。若；不去；那等来的绝不会是于红尘里的相一场，而是两人一同的末劫。（3）芷岚说她去白寺只是想看上一，也只有看着那人的时候，才知活着是怎样一滋味，却原来，过去的所有时日都如同嚼蜡。

我对芷岚说：“我朝历来都是以宗室女和亲，唯独这一次是嫁了真公主，全因为前后三代皆因为争夺皇位，朝中内频频，先皇是想防着突厥乘势起兵，新帝也想借此联合突厥，一则牵制西北各国，二则也好专注于整顿内务。我想，公主殿下必是明白皇上一贯如何事的，此事如若传闻去，怕是绝无余地的。（4）”我又对着芷岚说：“故事里的辩机和尚即使不为佛门创下更宏伟的功业，原本也可以伴着他挚的经文安然老去，如此惨烈的终结不知辩机可否无怨无悔，不知又是否是早已料到的？（5）”原本我不敢，也不该对着公主殿下如此大胆妄言，状如训诫，然而在这样一件事上我不得不有私心。如若芷岚果真行错半步，发落下来的时候，恐怕我和所有解忧里的人们便会是第一个就地伏法的。

我并不奢望公主殿下顾及我们这些人的生死，至少是她自己和她所恋着的那人。我只希望在一切真的发生前，她至少除了青冲动之外，可以认真思考一下当情和死亡摆在一端的时候，究竟真的是孰轻孰重。

至此，直到远嫁，芷岚再不曾跨门半步；至此，终她一生，芷岚再不曾提起过那个白衣胜雪、才冠三梁的男。

注：（1）国诗人庞德的名作《刘彻》汉武帝的《落叶哀蝉曲》被国诗人庞德改译成《刘彻》，《刘彻》被称为国诗史上的杰作。特别落叶一句被称意象叠加法的典范；落叶句成了国诗史上一个很有名典故。